
“那就多謝彪哥了。”
陳山客氣了一句,暫且讓王天再蹦躂幾天。
彪哥輕輕擺了擺手,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好啊,徐月,讓你留在這兒是幹活的,你倒躲在這裏偷懶。我看你是不想讓你弟離開了!”
“劉主管,我,我沒有偷懶,剛才還在......”
緊接著是徐月委屈的辯解聲。
陳山眉頭一挑,且不說徐月與彩依姐的交情,單憑剛才她去找彪哥求情,救了自己一命,這份恩情就得還。
如今她遇上麻煩,他怎麼能袖手旁觀?
“出去看看?”
彪哥瞧出他的心思,順著話開了口,想要瞧瞧他怎麼應付這件事。
話音未落,陳山已大步流星走向門口。
廊道不遠處,徐月正和一個身材發福的男子對峙。
男子身後站著兩個穿保安製服的人。
劉主管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眼神裏帶著忌憚,顯然是怕驚動了彪哥一行人。
彪哥那幾個手下靠在門邊的牆上,抱著胳膊看戲,誰也沒有出手的意思。
“主管,我真不是偷懶。可那利息漲得太快了,前天還說一萬的業績,今天就變成兩萬了......”
徐月咬著嘴唇,眼眶泛紅,聲音裏壓著憤懣。
當初明明說好了,一個月做完二十萬業績就放她弟弟走。
可到了月中,劉主管突然說要加利息,越滾越多,根本做不完!
“哼,你要是一天做完,哪來這麼多事?廢話少說,帶她走!”
劉主管冷笑一聲,朝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
徐月反應極快,見兩人伸手來抓,一轉身便躲到陳山身邊,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眼中滿是懇求:
“幫我......求你幫幫我!”
那兩個保安追到跟前,抬頭一看陳山身後那排不好惹的人。
頓時心裏發怵,腳下像生了根,再不敢往前半步。
劉主管見狀,臉色一沉。
徐月走投無路,竟去求彪哥的人,還真是會給他惹麻煩。
他小碎步上前,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新來的不懂事,幾位見諒。我這就把她帶下去,回頭一定好好收拾!”
那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
見陳山抬起手,劉主管受寵若驚,連忙伸手去握。
能跟彪哥單獨待在屋裏說話的人,豈是好惹的?
可笑那徐月,還真以為人家會同情她?她要是能攀上這層關係,他劉字倒過來寫!
心底那點顧忌瞬間消散。
說不定,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跟眼前這年輕人搭上線,再往上走一步呢......
嗯?
劉主管正做著美夢,卻見陳山抬手的軌跡不太對勁,那方向,怎麼像是衝著自己來的?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
右邊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巨大的力道讓他整個人打了個趔趄。
腦瓜子嗡嗡作響,他捂著半邊臉,滿眼發懵地看著陳山。
不是......是不是打錯人了?
下一秒,他像是見了鬼一般瞪大眼睛。
“月姐,跟我還客氣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山甩了甩手,另一隻手掌輕輕落在徐月肩上。
既然決定要幫,就不說那些虛的。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徐月心裏莫名踏實,她賭對了!
“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我真不知道徐月......不,小月她認識您......”
劉主管滿腹憋屈,可勢比人強。
眼瞅著陳山身後的彪哥,再大的火氣也得往肚子裏咽,臉上還得擠出笑來。
陳山看著眼前這個挨了巴掌還賠笑的人,頭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勢”字的份量。
正如老哥跟他說的那句,站在浪頭上,才是風光無限。
既然王天不讓他安生,那他就一步步走到最高處。
“現在知道了?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陳山瞥了劉主管一眼,拿捏著腔調,不緊不慢地開口。
“明白,明白!放人,我這就放人!”
劉主管能混到這個位置,察言觀色的本事自不必說,當即點頭如搗蒜。
徐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恍惚得有些不真實。
她忙活了這麼多天,臉都讓人踩進了泥裏,反倒不如陳山一句話管用。
想到這兒,她看向陳山的眼神多了幾分灼熱。
“你小子,挺會唬人。”
彪哥走過來拍了下陳山的後頸,這一下,算是在幾個兄弟麵前明明白白地表明了關係。
幾個兄弟看在眼裏,心裏越發癢癢,恨不得從陳山嘴裏套出點什麼來。
陳山倒沒覺得有什麼,老哥常掛在嘴邊的話,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一腔熱血固然重要,可有些事上,也得懂得變通。
不懂借勢,不懂變通,到頭來不過是過河卒子。
又寒暄了幾句,陳山接過彪哥遞來的電話號碼。
彪哥說這次來這邊還有事要辦,陳山便與徐月一道出了門。
“這次真是謝......”
披上外套的徐月側過臉,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山截住了。
“都說了不用謝,真要謝也是我謝你。”
這話倒不是客套,不是徐月去找彪哥求情,他現在恐怕已經......
“對了,你弟他怎麼會......”
陳山想起剛才劉主管那番話,隨口問道。
難怪剛進KTV時徐月那麼熱情,原來是為了救弟弟。
“他呀......”
一提這個,徐月滿臉疲憊,語氣裏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喜歡上這裏一個姑娘,那姑娘偏偏跟領班有關係。他們給他下了個套,讓他輸了五十萬,把人扣在裏麵了。”
看徐月這模樣,怕是沒少勸。
隻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沒一會兒,KTV裏出來一個年輕人。
身板瘦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狼狽。
他遠遠瞧見徐月二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厭惡與嫌棄。
“阿勝!”
徐月笑著揮手,三步並兩步迎上去。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臉,徐勝卻一把將她的手拍開。
徐月的笑容僵在臉上,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弟弟。
“嗬......”
徐勝冷笑一聲,語氣刻薄,酸澀,
“我才沒有你這個在那種地方上班,給人陪 睡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