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辭深反應過來並沒躲開,隻是緊閉雙眼,任由拐杖砸在他身上。
我沒有收力,他被打得悶哼一聲倒退三步。
緊接著,他堅定地抱住了我。
揉去了我眼角的淚水。
“淼淼,殺死年糕我比你更傷心,但請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嗎?”
陵園確實很好。
依山傍海,風不大,陽光也正好。
謝辭深走在我前麵,指著一塊空地說.
“這裏能看到海,年糕會喜歡。”
我沒說話。
工作人員遞來冊子,我低頭看價格,謝辭深這次的確下了血本。
“辭深哥!”
蘇小小的聲音從背後刺過來。
她跑得氣喘。
“醫院那邊,有個重症病人突然惡化,必須馬上手術,隻有你能救他!”
謝辭深看了我一眼。
“淼淼,我能去嗎?”
我看著他默契地接過蘇小小遞過來的病曆,輕輕笑了一聲。
“嗯。”
蘇小小跟在他身後直接跑開,留給我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拄著那根智能拐杖,往他指的那塊地走。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女孩,她看著我,眼神心疼,最後遞來一杯水。
“謝謝。”
“需要我幫您嗎?”
“不用。”
我挑好了那塊地,謝辭深臨走前已經付過了款。
轉身時,一個壯漢堵在我麵前。
他身後跟著一個坐輪椅的女人。
女人左腿打著石膏。
壯漢眼睛通紅,盯著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就是你?”
我不明白。
“害死我爸,又要害死我老婆?”
他聲音發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拳頭砸在我臉上。
我沒站穩,倒在地上,拐杖滾到一邊。
第二拳落在腹部,第三拳在肩膀。
我蜷縮起來防止自己受到更多傷害。
腳踢在腰上,頭上。
有人拉架,但拉不住。
最後一下是踢在太陽穴。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病床上,回想剛剛的一切我大腦一片空白。
門外有人說話。
是謝辭深和蘇小小。
“還好你想到了這個法子。”
蘇小小的聲音帶著輕快的笑。
“用她吸引火力,不然那個家屬非要我償命不可。”
“他老婆腿也有問題,醫院本來要把那根智能拐杖補償給他的。”
“現在給了淼淼,他看到她用,當然氣得發瘋。”
“你沒事就好,辭退的事我給你壓下來了。”
“謝謝你,辭深哥。”
蘇小小的笑聲不停。
“就是委屈嫂子了,被打得那麼慘。”
“沒事,她能扛。”
拐杖靠在床頭,我握住它。
下床腿軟,但站得住。
推開門。
我走過去。
謝辭深看到我,愣住。
“淼淼,你醒了?”
我舉起拐杖。
砸過去。
他反應過來,側身擋在蘇小小麵前。
等我再次舉起拐杖時,男人從最開始的心虛變得憤怒。
“你夠了!”
他一把奪過拐杖將它丟在地上。
蘇小小看了我一眼,將拐杖撿起來。
“嫂子,珍惜你用拐杖的日子吧,反正很快你就用不到了。”
“你什麼意思?”
蘇小小裝作一臉驚訝的樣子。
“嫂子,你還不知道嗎?”
“你不是答應要把自己的腿骨給那個姐姐了嗎?”
我想起剛才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謝辭深走過來,擋在蘇小小麵前。
“淼淼,你能不能有一點人性?”
“你有過複健經驗,你知道怎麼應對,她不一樣,她剛剛死了父親,又失去一條腿,她本來是個健康的人,這種事她承受不住。”
我瞪著他。
“你讓她用我的腿骨,你就能升副院長,蘇小小能轉正,是不是?”
謝辭深臉色變了。
“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我不可能簽字。”
蘇小小從後麵探出頭,笑了。
“嫂子,你的家屬已經簽字了,手術馬上準備,下午兩點開始。”
我轉頭看謝辭深。
他避開我的視線,走近一步,聲音放軟。
“淼淼,算我最後一次拜托你,以後我用一輩子補償你,真的。”
他握住我的手。
“從前你坐輪椅,我嫌棄過你嗎?以後我也不會嫌棄你。”
我甩開他。
“你!”
針頭紮進我的手臂。
我低頭,看見謝辭深手裏的注射器。
“對不起,你會原諒我的。”
我的腿發軟,視線模糊。
他扶住我,把我抱上床。
我聽見蘇小小的笑聲。
“辭深哥,快點推進手術室吧,那邊等著呢。”
再醒來時,腿沒了知覺。
我閉上眼任由眼淚流淌。
第二天,我帶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前往機場。
候機廳的電視正在播新聞。
“謝辭深醫生與蘇小小醫生被譽為‘最美醫生’,成功完成國內首例活體骨移植手術,挽救了一位年輕母親!”
我看著屏幕上他們握著手,舉著獎杯,笑容燦爛。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抽出他簽過字的那一頁,又拿出他的離婚證。
我叫了快遞。
“寄到這個醫院。”
廣播在喊我的航班。
登機口關閉前五分鐘,我登錄學術論壇,按下發送鍵。
那是一封公開郵件,附帶了謝辭深做的一切。
郵件標題很簡單。
【關於謝辭深院長學術不端與人品德行的實名舉報。】
附言裏,我寫了一段話:本人陸淼淼,原謝辭深配偶。
上述材料均為事實,願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另,謝辭深與蘇小小女士的不正當關係始於一年前,本人保有全部證據。
飛機起飛時,我拔出電話卡,從窗口扔出去。
雲層之下,萬家燈火,從此再無一盞為我而亮。
而謝辭深的一切,終將與他渴慕的榮耀一起,墜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