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清辭立在人群中央,麵色陰沉如水,眼底布滿紅血絲,“書眠舊疾發作,如今生死一線,你殘害親族性命,依律上家法!”
通身布滿倒刺的長鞭呈上來。
沈鶴禮眼眸微暗。
當年楚清辭受家法99鞭,實際上隻挨了1鞭就停了,卻依然半年都不曾下得床。
如今他剛墜入崖底身受重傷,楚清辭就要對他動家法。
沈鶴禮心寸寸發涼,唇畔掛著絲冷笑,“楚清辭,你好得很!你為了謝書眠,不僅設計我墜崖、打斷我的腿,如今還要對我動家法。”
“過了這麼久,你是不是忘了,我會困在這公主府,身為男兒卻不建功立業而是操持內務,是因為誰?”
聞言,楚清辭攥緊拳,“所以你倒是在後悔與我在一起了?”
“沈鶴禮,你該不會以為隻是本公主落水被你救了,就必須要嫁給你吧?”
“是父皇,他不願我與書眠有過多牽扯,又勸我保全沈家血脈,我才不得不收留你。”
沈鶴禮耳畔一片嗡鳴。
在楚清辭說了那句話後,他再也聽不進任何聲音,隻木然的看著楚清辭的唇一張一合。
直到長鞭重重落在身上,他才恢複意識。
他流不出眼淚,也仿佛感覺不到疼,隻笑,笑聲逐漸淒厲。
難怪,楚清辭從不給他好臉色,也難怪她明知道他為什麼無一官半職,卻還是嫌棄他毫無建樹。
從始至終,楚清辭都沒瞧上他過。
那些他自以為的情愛,不過是她把他當玩物般逗弄罷了。
沈鶴禮,你真可笑啊......
見他這幅模樣,楚清辭於心不忍,提前叫停了刑罰。
“念在你身上有傷,你去西竹院給書眠賠個罪便罷了。”
“賠罪?我為何要賠罪?”沈鶴禮連眼皮都懶得抬,“楚清辭,聖上已準我與你和離,今日所受,日後......我定會千百倍討回來。”
“我沈鶴禮......說到做到!”
“你當真是瘋魔了。”楚清辭居高臨下審視著他,“若是真能和離,一年前你去皇宮我們早該離了。”
沈鶴禮抬眼,驚詫地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楚清辭有意錯開視線,吩咐左右,“帶駙馬去西竹院。”
一年前,為了防止楚清辭阻攔,他去皇宮求和離是特意瞞著她去的。
寒意自腳底蔓延,將他心臟徹底凍結、粉碎。
他不敢想,也不願想。
在他被護衛丟到謝書眠床前後,楚清辭冷眼看向他,“書眠為人大度,隻要你誠心賠罪,他會原諒你。若你不願,縱使我有心,也不會再護你。”
沈鶴禮緊閉著唇,一言不發。
“沈鶴禮,現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時候!”楚清辭用力咬緊後槽牙,“書眠對於整個謝家有多重要,你應該知道其中利害!”
他當然知道,謝家如今在朝堂中逐漸勢微。
當年都盼著他能像他父親一般有軍功,結果哪怕西北戰事告急,聖上也不重用他。
如今他們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謝書眠身上,而他則成了棄子。
“表姐,不要為難姐夫了。”謝書眠虛弱出聲,他輕扯住楚清辭的衣擺,“駙馬是將軍府出來的,自有沈家傲骨,你讓他向我一個麵首賠罪,恐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知道姐夫容不下我,等我明日,就去京城尋個客棧住,絕不再叨擾公主府。”謝書眠嗓音哽咽,“來年若高中......以我如今的身份,我也無顏再參加科考,等來世我再報表姐的恩情。”
“胡鬧!你飽讀詩書,如今離科考隻差一步,怎能放棄!”謝書眠委曲求全的模樣,反讓楚清辭心頭升起團火,忘了對沈鶴禮升起的那點心軟。
她冷眼掃向他,“沈鶴禮,你當真一點都比不上書眠。書眠本一心求學,是聽聞你不舉才想來幫你。如今你卻讓他身敗名裂受人指摘,還險些害他性命,當真是惡毒!”
沈鶴禮抬眼,對上的就是謝書眠在楚清辭身後露出勝利者般的笑。
他本該憤怒,可內心卻分外平靜。
原來對楚清辭心死後,是這樣的感覺。
“表姐不要動怒,若是表姐想平息此事,我倒是有個辦法,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