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耳鬢私語,姿態親昵。
沈鶴禮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明日,和離聖旨就該下來了,他就能徹底地離開公主府,離開楚清辭。
謝書眠說完後,楚清辭吩咐人又把他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夜裏,在沈鶴禮以為他能安然挨到天明時,謝書眠進了他的寢臥。
“你來幹什麼?”
這半年來,謝書眠在沈鶴禮眼裏,一直是文質軟弱的性子。
聽楚清辭說他父母雙亡,他便對他心生憐憫,吃穿用度樣樣予以最高規格。
又引他結交京中文人雅客,替他請來名儒。
卻不曾想,他的目標一直是楚清辭。
“沈鶴禮,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謝書眠眼裏滿是狠戾,“當年,隻差一點,楚清辭就能嫁給我。因為你橫插一腳,害我隻能留在蜀地,受盡窮苦!”
“幸好......”謝書眠忽然笑了,“就算你知道表姐不孕又如何,時間還長,我能跟她慢慢試,就算最後不能,謝家也不會動我。”
沈鶴禮剛想開口,鼻尖突然嗅到一股不屬於他房間的異香,眼前驟然發黑。
意識渙散前,他聽見謝書眠的聲音,“你也別怪我,此事,是表姐允了的。”
沈鶴禮做了個夢,夢裏他正與楚清辭交頸纏綿。
她緊緊擁著他,香汗淋漓。
結束後,她羞澀的地窩在他懷中,“鶴禮,我們不吵了好不好?以後我會努力成為你想要的妻子,敬你愛你,此生不負。”
彼時他心跳如擂,“當真?若你做不到怎麼辦?”
“若我做不到,便天打雷劈、謝家再無出頭之日。”
他迷蒙睜眼,心口處空落落一片。
還不等他從夢中情緒抽離,眼裏卻突然撞進個衣衫不整的陌生女人。
房門在這時被人從外踹開,楚清辭麵色陰沉的站在門口,目光像能殺人,“沈鶴禮,我早就覺得這幾個月你不對勁,原來在外麵有人了!”
“我......”還不等他說完話。
楚清辭先厲聲開口,“來人,把奸夫淫婦拿下!”
沈鶴禮身上的骨頭被拽得生疼。
理清狀況後,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這就是謝書眠和楚清辭的辦法。
不出半日,京城內的人都會知道此事。
就算他和離離開公主府,世人也隻會認為是他的錯。
沈鶴禮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逐漸生出嘲弄,“敢問公主,我剛墜崖兩天,斷了條腿,又受了家法,如何能出來快活?”
“倒是你的好表弟,連夜迷暈了我將我送到此處。你身為公主,難道會不知情?”
“住嘴!”楚清辭手中用力,“你還要誣陷書眠,再這樣下去,你是不是要說你墜崖斷腿也是因為他!?”
沈鶴禮愣住了。
楚清辭先聲奪人,將他退路全部堵死。
夫妻五年,他竟從未發現她如此會演。
被像塊破布般丟回公主府後,楚清辭屏退左右,涼涼出聲,“我知你冤枉,但這幾日京城流言四起,說整個謝家聯合起來逼你退位,我倒沒什麼,但書眠還要科舉。”
沈鶴禮眸中一片死寂,“所以你就對外宣稱是我有了外室?”
“你身為罪魁禍首,自當付出些代價。”楚清辭說的理所當然,“外界傳言過段時間就沒了,這些日子,你就住在春華院,哪裏都不許去。”
這話裏的意思,是要將他軟禁在這春華院。
他貼著冰冷的地麵,清晰捕捉到院外一陣紛亂的腳步。
算算時間,該是聖旨到了。
沈鶴禮閉眼,無聲笑了,“楚清辭,這五年的時光,權當是我喂了狗!”
“聖旨到——”尖銳的嗓音穿過房門,“請平樂公主、駙馬沈鶴禮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