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達批捕令的,正是彼時在最高檢擔任要職的宗父。
原本在京港風光無限的崔家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而崔母受不了這種打擊,用一把藥片結束了自己。
崔時錦不信父親是這種人渣,瘋了一般地要為父親翻案,她求到宗聿謙麵前,可曾經對她無限溫柔的男人,卻隻是冷眼相看,然後將她送到遙遠的異國讀書。
“這是全球最好的音樂學院,在這裏好好學你最愛的大提琴,其他的一概不要再提。”
一顆晶瑩的淚珠悄無聲息地滑過麵龐,垂在她的手背上。
崔時錦不動聲色地擦了擦眼角。
七年過去了,她終於回來了。
不管多少年過去,崔時錦的目標都不會變——她要為父親翻案。
雨勢逐漸小了下去,車前的雨刮器也停下。
聲旁的人沒了動靜,宗聿謙不著痕跡地用餘光看了眼睡著了的崔時錦。
車內柔和的光線落在她的臉上,纖長濃密的長睫如鴉羽般輕輕顫抖著。曾經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如今出落得玲瓏有致。
“就這麼討厭我?”
看著崔時錦明明已經睡著,眉頭卻仍然緊緊地擰著,宗聿謙聲音輕得像是歎息。
崔父的死對崔時錦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他知道崔時錦有多麼想查清楚一切,但也更知道讓崔時錦遠離這片是非之地才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他拖了無數層關係,將自幼學習大提琴的崔時錦送去國際頂尖的音樂學府,隻願熱愛可以衝淡她的苦痛。
他自己卻心甘情願地沉淪在京港這片深海,在沒有她的城市守著回憶過了七年。
——
回到宗家時,已經是深夜了。
時隔多年再站在曾經熟悉的別墅前,崔時錦的腳步都有些虛浮。
她最後一次去崔家時,鬧得很不愉快。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嘶力竭地控訴宗施為沒有查清真相就下達批捕令,說他是殺人凶手......
“進去吧,我爸不在。”
宗聿謙似乎看出了崔時錦的顧慮,輕聲開口,“這頓飯隻有我媽和我陪著你吃,簡單為你辦了一場接風宴。”
崔時錦沒再說話,點頭進去。
“小錦!”
宗母一見崔時錦便迎了上去,眼中的情緒複雜難辨,隻有一抹愧疚清晰存在。
崔時錦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保持二人的距離,語氣淡淡:“楊阿姨,好久不見。”
她的小動作被宗聿謙盡收眼底,他神色淡漠地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邊吃邊說吧。”
“我聽說小錦是這屆畢業生裏,唯一一個拿到‘優秀畢業生’證書的亞洲學生。”
宗母熱絡地為崔時錦夾著菜,“真厲害呀。那小錦想好回來做什麼了嗎?要不就讓聿謙安排你進高校做教師?”
“做大學老師挺好的,輕鬆,待遇不錯,而且還有社會地位。”宗聿謙接話道,肯定了母親的想法,“就進京港大學吧,離家近,我們也好照顧你。”
母子倆一言一句便安排好了崔時錦,她心中有些煩悶。
崔時錦一邊用筷子戳著碗中的米飯,一邊道:“阿姨,您和宗聿謙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回國前就已經安頓好自己的工作了。”
宗聿謙夾菜的動作一頓,又恢複如初:“嗯,做什麼?”
“京港交響樂團,大提琴演奏手。”
宗母點點頭,眼中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
“那也可以呀,就是演奏廳在城北,離家有些遠。”
宗母看向一旁隻顧低頭吃飯的宗聿謙,道,“聿謙,你明天請假,帶著小錦去買輛車......”
“不用,阿姨。”
崔時錦打斷宗母,神色冷淡,聲音更是毫無波瀾,“我托了朋友幫我在城北租了房子,之後我就住在那裏。”
宗母訝異:“在京港你又沒有家人,自己住我們怎麼放得下心?”
崔時錦目光一滯,隨後諷刺在眼底蕩開。
她在京港,原本是有個幸福的家的。可這一切,在批捕令下達的那一刻就全部土崩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