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吃完了。”空氣中的凝固被宗聿謙打斷,他放下餐具,斯文地用餐巾擦拭嘴角,“你們慢吃。”
他起身上樓,沒再多留。
京港交響樂團是全A國最高規模的頂級樂團,每年都有無數出類拔萃的音樂學子為之傾倒。可若是沒有推薦信,再漂亮的學曆也是擺設。
那崔時錦是怎麼進去的?
“去查一下,崔時錦是誰介紹進交響樂團的。”
夜風柔吹,將站在陽台上的宗聿謙額前的短發吹起,露出他淩厲的眉目。
飯後已經接近淩晨,崔時錦拗不過宗母,隻能答應在宗家過一夜。
推開二樓那間曾經專屬於她的房間時,崔時錦在原地愣住了。
兩家關係極好時,宗家說把崔時錦當作幹女兒,這間屋子永遠留給時錦。
如今她推門而入,裏麵的裝潢和擺設當真一點沒變。甚至連她當年隨手在娃娃機裏抓到的一隻廉價娃娃都還在。
七年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隻有這間房間原封不動,又有什麼意義。
崔時錦關上房門的刹那,響起的微信提示音也將她從落寞的情緒中拉回,又一連看見數十個未接來電,這才驚覺自己今天太久沒看手機了。
她一邊反鎖上房門,一邊給對方撥過去。
“子琛,”對方很快接通,崔時錦溫聲道,“我今晚先在朋友這過一夜,明天就搬去城北住。”
頓了頓,崔時錦又道:“謝謝你一直為我忙前忙後,先是讓你媽媽介紹我進樂團,又幫我租到了那麼實惠的房子。”
電話那頭的聞子琛溫柔地笑了:“都是朋友,你這麼客氣做什麼?”
崔時錦說下次要請聞子琛吃飯作為感謝,隨後話鋒一轉,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子琛,我爸爸的事情......”
聞子琛嗓音裏的笑意淡了些。
“時錦,崔叔叔的案子要想重審,必須讓檢察院認為原判決有誤,否則即便我父親在法院,他也無權立案複查。”
隔著手機,他似乎感受那崔時錦雀躍的心忽然沉了一瞬,又補充,“不過你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麵對。”
崔時錦聽見“檢察院”三個字,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宗家父子如今一個功成身退,一個方興未艾,她要為父親翻案就是要打當初下批捕令的宗施為的臉,作為兒子的宗聿謙阻撓她,很正常。
“謝謝你,子琛。”崔時錦強撐著壓住心底的悲傷,盡量讓聲音歡快些,“明天我要去樂團報道,先休息了。”
——
翌日清晨,崔時錦早早地便去了樂團。
她本就長得漂亮,今天又化了個淡雅的妝容,配上一條有質感的純黑色長裙和點睛之筆般的珍珠耳環,活像是古堡裏走出來的公主一樣優雅大氣。
再加上她又請了樂團所有同事喝咖啡,大家都更喜歡這個美麗又高情商的女孩。
比她早來一個季度的林婉熱絡地帶著她參觀了一圈,又說:“你可真幸運,一來就趕上咱們樂團接商演的時候。還是個大企業的商單,看來咱們這個月的工資得翻一番了。”
崔時錦淡淡地笑著。
林婉摟著她的胳膊往排練廳去:
“走吧,看時間,那家公司負責對接的人馬上要過來試聽選曲了。”
果然,二人剛回到排練廳,在各自的位置安頓好,指揮便帶著一個穿著粉色套裝的年輕女孩走進來。
簡單介紹了粉衣女孩是某家建材集團的經理後,樂團便按照原定的曲目開始演奏。
崔時錦拉琴時從來都是一絲不苟,可今日卻無名地頻頻分神,擔憂這樣下去會拉錯的她,隨意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想緩緩狀態。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那位叫“夏明怡”的建材集團經理,似乎一直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
從洗手間的隔間出來,崔時錦看見夏明怡正站在鏡子麵前,麵柔如水地打著電話,她嗓音輕柔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對方應該是她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