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連折損兩位得力幹將,都察院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同僚們見了我,都紛紛避開目光,生怕惹禍上身。
我坐在案前,看著堆積如山的公文,眼神發冷。
蘇文彥的氣焰愈發囂張。
他不僅接管了江南巡查之事,還安插了幾個親信進都察院。
這日,我正翻看卷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我起身推開門,便看到陳禦史漲紅了臉,手裏舉著一本厚厚的法典。
“胡鬧。”
“這貪腐案的律法適用條款,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改的。”
陳禦史氣得胡子直抖,指著麵前的蘇文彥。
蘇文彥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隻是眼神中透著不屑。
“陳大人,您這活法典也該變通變通了。”
“那貪官雖然貪墨,但也曾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
“法理不外乎人情,稍微修改一下條款,保他一命有何不可?”
陳禦史將法典重重砸在桌上。
“律法嚴明,不可擅改。”
“你這是在徇私枉法。”
“老夫絕不同意。”
蘇文彥冷笑一聲,收起折扇。
“既然陳大人如此固執,那下官隻好如實上奏了。”
他轉身離去,連個眼神都沒留給陳禦史。
我看著蘇文彥的背影,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隔天清晨,聖旨突然下達都察院。
太監尖銳的嗓音在議事堂內回蕩。
“......陳禦史辦事不力,玩忽職守,致使案件複核出錯。”
“即日起暫停職務,閉門思過。”
陳禦史跪在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臣......冤枉。”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陳大人。”我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他倒下的身體。
陳禦史臉色慘白,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陸大人......卷宗......卷宗被改了......”
他話沒說完,便徹底暈了過去。
我讓人趕緊將陳禦史抬去醫治,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文彥。
他手裏正把玩著一枚玉佩,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蘇文彥,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咬著牙,壓低聲音質問。
蘇文彥無辜地攤開手。
“陸大人這話說得,下官能做什麼?”
“是陳大人自己老眼昏花,把關鍵罪證給漏了。”
“皇上震怒,下官也很痛心啊。”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
“陸大人,陳大人年紀大了,這案卷複核的差事,皇上已經交由下官代勞了。”
我死死盯著他,眼神冰冷。
“你買通了保管案卷的小吏?”
蘇文彥輕笑出聲,眼神中滿是嘲弄。
“大人別這麼看著我。”
“下官也是奉旨辦事。”
他突然轉身,麵向所有同僚大聲宣布。
“諸位同僚,皇上體恤陸大人操勞過度。”
“特地下旨,讓下官分擔掌印禦史的一半權責。”
“以後這都察院的案卷複核、人事調動,都要經過下官的手。”
全場嘩然。
我站在原地,看著蘇文彥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他這是要徹底架空我。
林大人從內堂走出來,臉色疲憊。
“陸景明,你最近確實太累了,就讓蘇禦史替你分擔些吧。”
我看著林大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躬下身。
“下官,遵命。”
蘇文彥走到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陸景明,這隻是個開始。”
“我會一點一點,把你的皮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