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內部推薦名額？”

他喃喃自語，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飛速褪去。

親戚朋友們滿臉困惑。

“什麼名額？”

“浩浩不是靠自己本事拿下的集團項目嗎？”

周浩的媽媽推開擋在身前的李可欣，衝到我麵前。

“許綿！你又在搞什麼鬼！我們家浩浩的能力有目共睹，你別想往他身上潑臟水！”

“能力？”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將目光重新投向周浩。

“周浩，你真以為，憑你那個剛拚湊起來、連流水都做不平的草台班子，能入得了我們集團‘星火計劃’的法眼？”

我的指尖在筆記本的觸摸板上輕輕一點。

那個文件夾被打開了。

一份帶著集團鮮紅抬頭的PDF文件，瞬間占滿了整個幕布。

標題刺眼。

【關於撤銷對‘浩瀚星辰設計有限公司’內部推薦資格的連帶責任申請書】

申請人那一欄，我的名字簽得龍飛鳳舞。

“你......”

周浩死死盯著屏幕，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

我踱步到他麵前。

“‘星火計劃’每年隻有一個對外合作名額。你知道有多少成熟的團隊擠破了頭都想進來嗎？”

“你不知道。”

“你隻知道，你拿著一份漏洞百出的計劃書，就輕鬆通過了初審，被所有人吹捧為‘青年才俊’。”

他開始發抖。

“你以為是你的才華打動了評委？”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

“不，是我。”

“是我用我未來三年的全部業績，跟集團簽了對賭協議。你成功了，我平步青雲。你失敗了，我卷鋪蓋滾蛋。”

“周浩，這個名額，是我賭上我的一切，為你鋪的路。”

他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他看著我，眼神裏是徹底的崩塌。

“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搖頭。

“你騙我......你嫉妒我，你在騙我......”

“騙你？”

我直起身，重新回到主位。

“周浩，看看你身邊吧。”

我示意他看向他重金請來的那幾位“投資人”。

那幾位原本還滿臉笑容的男人，此刻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其中一個，已經悄悄拿起了手機。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所謂的“浩瀚星辰”，不過是一個寄生在我身上的空殼。

現在，宿主不想玩了。

“哦，對了。”

我點開了幕布上的另一個文件。

“差點忘了恭喜李小姐。”

屏幕上，赫然是李可欣畫室那份“漂亮”的項目數據報告。而在它旁邊，是另一份真實的、慘不忍睹的後台流水。

“李小姐，你這份給投資人的數據模型，做得很精美。可惜，你用來做數據的原始服務器，忘了清理訪問痕跡。”

“很不巧，最後一次訪問並下載了全部原始數據的IP地址，就在我們公司。”

李可欣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比周浩還幹淨，整個人僵在原地。

如果說周浩的公司是空殼，那她的畫室，就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空中樓閣。

現在，連地基都被我抽走了。

“浩哥......”

她下意識地抓住周浩的衣袖。

周浩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他雙目赤紅地瞪著她，又轉向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拿起自己的手包，關掉了筆記本。

幕布暗了下去。

我再也沒看他一眼。

也沒有看他癱軟在地上的母親，和麵如死灰的李可欣。

我拉開包廂沉重的木門。

我邁步走了出去，將滿室的崩塌、絕望與狼藉，重重地關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