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在手包裏瘋了似的震動。
我沒有理。
電梯門開了,倒映出我麵無表情的臉。
坐進地庫的車裏,那惱人的嗡鳴聲還未停歇。
我拿出來,屏幕上交替閃爍著幾個名字。
周浩。周浩的媽媽。李可欣。
我靠在椅背上,等它自己停下來。
很快,一條微信語音彈了出來,是周浩。
我點了播放。
聽筒裏先是粗重的呼吸,然後是他帶著哭腔的歇斯底裏。
“許綿!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非要毀了我才甘心嗎!”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我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至於要把我往死裏逼嗎?”
“你把一切都毀了!你現在滿意了?開心了?你這個毒婦!”
語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他母親發來的長達六十秒的謾罵。
我沒點開。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幾個名字,一個一個拖進黑名單。
操作完成。世界清靜了。
我發動車子,彙入深夜空曠的車流。
回到家,我扔掉手包,從鞋櫃上拿起了那隻黃銅門牌。
我曾經無比期待的,我們新家的門牌。
上麵刻著一行字。
“許綿與周浩之家”。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上麵的每一個字,此刻看來,都格外刺眼。
我拿著它,走到客廳的垃圾桶邊。
手一鬆。
“哐當!”
黃銅門牌砸在不鏽鋼桶底,回響刺耳。
一切歸於沉寂。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陽光很好,會議室的落地窗明亮得晃眼。
我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助理小陳就白著一張臉推門進來。
“許總......”
她的聲音在發抖。
“怎麼了?”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樓下......樓下出事了......”
她指著窗外。
“周浩......他在公司樓下,擺了好多蠟燭和玫瑰......”
我挑了挑眉,走到落地窗邊。
公司樓下人來人往的廣場上,圍了一大圈人。
一地俗氣的心形蠟燭,還有滿地的紅玫瑰。
周浩就跪在那片燭光中央。
他穿著昨天那身被紅酒弄臟的皺巴巴的西裝,頭發淩亂,滿臉憔悴。
手裏高高舉著一個牌子。
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樣,足夠讓圍觀群眾腦補出一場感人大戲。
小陳快急哭了。
“許總,現在大廳裏全是人,好多媒體記者都來了。公司的公關部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保安去攔,他根本不走,就跪在那裏哭,非說要見你,不見你就不起來。”
“再鬧下去,明天就要上社會新聞了!”
道德綁架。
他最擅長的把戲。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辜負的深情受害者,利用輿論逼我出麵,逼我妥協。
他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會為了公司體麵而選擇息事寧人的許綿。
我看著窗外那場滑稽的獨角戲。
“小陳。”
我放下咖啡杯。
“是,許總。”
“他不是想見我嗎?”
我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給了前台。
“我是許綿。”
前台聲音帶著顫音:“許總!樓下......”
“讓樓下的周先生上來。”
我打斷她。
“帶他去三號會議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好的,許總。”
我掛掉電話。
小陳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許總,你真的要見他?就在這裏?”
我理了理衣袖,轉身走向辦公室的門。
“他要演戲,總得給他一個更大的舞台,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