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正鬧得翻天。
周家的一大家子親戚,濟濟一堂,坐了滿滿兩大桌。
李可欣穿著一身惹眼的酒紅色長裙,正端著酒杯,在席間穿梭。
“哎呀,還是可欣這孩子會疼人,不像有些人,冷冰冰的。”
“就是,這才是我們周家的好兒媳婦嘛。”
周浩滿麵紅光,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李可欣的腰上。
聽到開門聲,所有嘈雜的聲音都停了。
幾十道目光射向我。
我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的長裙。
“喲,這麼熱鬧?”
我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去。
周浩的媽媽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許綿!你存心的是不是?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穿得跟奔喪一樣給誰看!”
“哦?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阿姨,電話裏您不是說,隻是普通的家宴,讓我過來給浩浩和可欣道個歉嗎?”
周浩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想來拉我。
“許綿,你少說兩句,親戚們都在呢,別鬧得大家不好看。”
“不好看嗎?”
我甩開他的手,徑直走向主桌。
李可欣坐在周浩旁邊。看到我走近,她往椅子裏靠了靠。
“綿綿姐,你來了啊。真不好意思,今天長輩們多,位置有點擠。”
她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個空位。
那個位置緊挨著上菜的門,桌上堆滿了空酒瓶和骨碟。
“要不,你先坐那兒委屈一下?我們都知道你最大度了,不會跟我們計較的,對吧?”
周圍的親戚立刻附和起來。
“就是,可欣說得對。”
“多大點事,坐哪兒不是吃飯。”
周浩皺著眉,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許綿!過去坐下!別掃了大家的興!”
我笑出了聲。
“讓我過去?”
我隨手拉開了李可欣身邊的一張空椅子,施施然坐下。
然後,我從包裏拿出了那個黑色的U盤。
“啪”的一聲,我把它放在了桌麵的轉盤中央。
“既然是家宴,又是這麼喜慶的日子,我這個‘外人’,總不好空手來。給二位,準備了份新婚賀禮。”
U盤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包廂死一般地寂靜。
周浩死死地盯著那個U盤。
“這是什麼?”
李可欣勉強擠出一個笑。
“綿綿姐,你這是幹什麼呀......”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打斷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包廂裏,不是有投影儀嗎?”
周浩呼吸變得粗重。他抓起U盤,走到牆邊的電腦前,一把插了進去。
投影幕布亮了起來。
沒有照片,沒有視頻。
隻有三個清晰的文件夾。
【周浩欠款明細及律師函】
【李可欣畫室非法集資及涉賭證據】
【內部推薦名額撤銷申請書】
下一秒,周浩的臉慘白如紙。
李可欣發出了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這不可能!”
李可欣瘋了一樣撲向電腦,想去拔掉電源。
“關掉!快關掉!許綿你這個賤人!”
旁邊的表哥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
周浩的媽媽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安的什麼心!家醜不可外揚你懂不懂!你要毀了浩浩嗎!”
“家醜?”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
“阿姨,這第一份文件,是周浩欠我的五十八萬借款。白紙黑字,有轉賬記錄,有他親口承認的錄音。這是他的個人債務,怎麼能算家醜呢?”
我目光轉向屏幕上的第二個文件夾。
“至於這第二份,是李小姐畫室的‘經營記錄’。”
我放下茶杯。
“以藝術交流為名,每周末組織會員進行高額賭博。李小姐,你這商業模式挺新穎啊。我幫你算了算,涉案金額已經夠你在裏麵待個三五年了。”
“你胡說!”
李可欣衝我嘶吼。
“那是在玩牌!朋友之間玩玩牌怎麼了!”
“哦?朋友之間?”
我笑了。
“那你用會員費做賭資,還抽水百分之二十,又是跟哪個朋友學的規矩?”
親戚們徹底傻眼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
“賭博?這是犯法的吧?”
“欠了五十多萬?天哪,我們家哪有這麼多錢!”
周浩的臉變成了鐵青。
他猛地回頭,死死瞪著李可欣。
李可欣哭得梨花帶雨,拚命搖頭。
“浩哥,你別信她!她是嫉妒我們!她汙蔑我!”
周浩沒理她。
他幾步衝到我麵前,雙手撐著桌子。
他開口的瞬間,語氣卻軟了下來。
“許綿,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們好歹有三年的感情,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三年感情?”
我看著他。
“周浩,你為了給她那個破畫室‘衝喜’,拉著我去領假證的時候,怎麼不提三年感情?”
“你當著所有朋友的麵,嘲笑我為你準備的新家門牌又土又俗氣的時候,怎麼不提三年感情?”
“你拿著我給你的錢,去給她買愛馬仕包包,說是為了‘拓展人脈’的時候,怎麼不提三年感情?”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三天內還清。”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可欣的事,我已經匿名舉報,警察應該很快就到。”
“至於你......”
我的目光,緩緩移回到投影幕布上。
那裏,第三個文件夾靜靜地躺著。
【內部推薦名額撤銷申請書】
我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個文件夾。
“周浩,你猜猜,沒有這個,你那個剛起步的公司,還能接到集團一個單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