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客廳,死一樣的寂靜。
李可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周浩猛地轉過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許綿!你他媽發什麼瘋!”
他衝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想幹什麼?當著這麼多朋友的麵,你讓我下不來台是不是?”
“下不來台?”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在民政局門口,信誓旦旦地跟我說,為了給你‘妹妹’的畫室開業衝個好彩頭,我們先領個假的走個過場,等忙完了再補個真的。周浩,那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會不會下不來台?”
他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惱羞成怒,聲音陡然拔高。
“不就是走個過場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我那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可欣的事業!你作為我的女人,連這點格局和度量都沒有嗎?”
“格局?度量?”
我重複著這兩個詞。
“所以我的‘格局’,就是眼睜睜看著我準備了三個月的領證日,變成給你‘好妹妹’衝喜的笑話?”
“我的‘度量’,就是必須忍受你拿著我們未來的家,去給你‘好妹妹’的畫室獻殷勤?”
我揚起手,將那個紙方塊扔到他臉上。
“周浩,我受夠了。”
我環視這滿屋子的人,視線落回周浩身上。
“這個家,確實需要一個女主人。”
周浩臉色稍緩,帶上了一絲得意。李可欣也嘴角重新勾起微笑。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但這個女主人,既不是她,以後也不會是我。”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份文件,舉到他們麵前。
是這套房子的租賃合同。承租人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這房子,從簽約到押金再到每個月的房租,每一分錢,都是我付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周浩,你不僅上個月的兩千五百塊房租沒給我,還心安理得地把它當成你的地盤,招待你的‘兄弟’,討好你的‘妹妹’。”
我轉向已經完全呆住的李可欣,還有她身後那群烏合之眾。
“所以,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
“滾出去。”
死寂。
周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一腳踹在茶幾上,玻璃杯和果盤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許綿!”
他嘶吼著。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敢讓老子滾?”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遝厚厚的現金,狠狠砸在我腳下。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
“房租是吧?老子給你!這是五千!夠不夠?”
他指著我的鼻子。
“我這樣的男人肯讓你住我的地方,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可欣立刻衝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浩哥,你別生氣,你別這樣......”
她轉向我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嫂子,你快跟浩哥道個歉吧!他心裏有你的!你別再刺激他了!”
“道歉?”
我看著腳下的錢,指了指門口。
“帶著你的錢,和你的‘妹妹’,滾。”
周浩氣得渾身發抖。李可欣用力把他往外拖。
“浩哥,我們走吧。為了這種女人生氣不值得。”
經過我身邊時,她停頓了一秒。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她輕笑著說:
“你鬥不過我的。”
“砰!”
門被重重甩上。
屋子裏,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和一地狼藉。
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
我劃開接聽。
“許綿!你長本事了是吧!”
電話那頭,是周浩媽媽尖利刻薄的聲音。
“你把浩浩氣走了?還把可欣罵哭了?你現在怎麼變成這種毒婦了!”
我沒有說話。
“我告訴你,浩浩是我兒子,可欣是我看著長大的幹女兒!他們感情好怎麼了?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今晚家裏聚餐,親戚長輩都在,你必須給我過來!”
“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浩浩道歉!給可欣道歉!”
“浩浩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別不知足!聽見沒有!你要是敢不來,以後就別想再進我們周家的門!”
我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好。”
電話那頭頓住了。
“地址發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環顧這間出租屋,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刺眼的紅色。
我轉身拿起鑰匙,離開了這個地方。
夜色深沉。
我回到自己公司的辦公室。
我走到最裏麵的一個保險櫃前,輸入密碼,擰動鑰匙。
櫃門打開。
我從最裏麵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U盤。
它靜靜地躺在我的掌心,冰涼,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