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虎的事之後,禁地加強了戒備。
執法峰又調了四個人過來,輪班守在關押區各個節點。林昭作為負責人,更忙了,有時一整天都不在石室。
雲清的功法補全進度在緩慢增長,每天增加1%-2%。她的清醒時間也越來越長,最長的一次,她清醒了整整兩個時辰。
那一次,她問了蘇辭很多問題。
“你叫什麼?”
“蘇辭。”
“你是哪個峰的?”
“煉器峰,雜役。”
雲清愣了一下:“雜役?”
蘇辭點頭,“活契雜役!”
雲清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一個雜役,能補合體期的功法?”
蘇辭想了想:“隻是運氣好。”
雲清笑了,眼角彎起:“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清醒時間結束後,她又變回那個迷糊的雲清。
但蘇辭發現,迷糊的她,也開始有一些變化,她不再總是問“你是誰”,而是會問“蘇辭,你在嗎”。
她記得他的名字了。
第十天,林昭回來時,帶了一個消息。
“第十七層下麵,還有一頭妖獸。”她說,臉色不太好,“封印因為上次的虎妖,已經開始鬆動了,可能這幾天就會衝出來。”
蘇辭看著她:“比你殺的那頭強?”
林昭沉默了幾秒:“強一倍。金丹初期。”
蘇辭沒說話。
金丹初期,林昭才築基後期,加上禁地裏的執法峰弟子,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宗門呢?難道不派人來?”
林昭搖頭:“我已經傳訊了,但最快也要三天。三天內,我們得守住。”
她看著蘇辭,忽然說:“到時如果不敵,你帶她先出去。”
雲清抓著蘇辭的袖子,搖著頭,那意思很明顯就是不想離開。
蘇辭想了想,問:“我們留下能做什麼?”
林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們不添亂就行。
但她沒說出來。
隻是看了一眼雲清,便離開了。
第二天夜裏,妖獸還是衝開封印,跑了出來。
是一頭金紋蟒,金丹初期,身長十丈,鱗片在靈石燈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它撞開第十七層的封印石門,沿著通道往上衝。
林昭帶著四個執法峰弟子迎戰。
蘇辭和雲清在石室裏,能聽見遠處傳來的轟鳴聲、劍嘯聲、妖獸的嘶吼聲。
雲清抓著蘇辭,手在抖。
但她沒躲,還是擋在他前麵。
蘇辭拉著她往後退,退到石室最裏麵,靠牆站著。
“別怕。”他輕聲的說。
雲清回頭看他,混沌的眼神裏帶著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你......在,我不怕。”她淡淡的回應。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是林昭的喊聲:“退!大家快退回來!”
蘇辭心一緊。
片刻後,林昭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口,渾身是血,踉蹌著衝進石室。她身後,四個執法峰弟子此時也隻剩下兩個,互相攙扶著,臉色慘白。
“堵住門!”林昭大喊。
兩個弟子用盡最後的靈力,激活石室門口的封印陣法。
一聲巨響,石門轟然落下,將通道完全封死。
隨後外麵傳來金紋蟒撞擊石門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石室在震顫,石粉簌簌落下。
林昭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她身上至少有三道傷口,最重的一道在腰側,血染紅了半邊衣袍。
蘇辭快步走過去,撕開自己的衣服,幫她按住傷口。
林昭看著他,忽然笑了,是那種苦笑。
“沒想到......會死在這兒。”
蘇辭沒說話,隻是按著傷口,用力死死的按住。
石門還在震,一下比一下重。
雲清走過來,蹲在林昭旁邊,拉著蘇辭的臂膀看著她。
林昭也看她。
兩個女人對視。
雲清忽然伸手,握住林昭的手。
林昭愣了一下。
雲清說:“你......救他。”
林昭看著她,沒說話。
雲清又看向蘇辭,眼神清澈:“你......重要。”
蘇辭看著她,不解的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雲清想了想,點頭,又搖頭。
“不記得......但知道。”
石門震動得更厲害了,裂紋已經開始出現。
蘇辭深吸一口氣,打開係統麵板。
【功法補全進度:34%】
【檢測到當前危機,可嘗試加速補全】
【加速補全需消耗:已修複物品累積的靈氣反饋×50】
【成功率:73%】
【是否加速?】
蘇辭看著那行字,又看看雲清,再看看林昭。
他選了“是”。
手心一熱,一股溫熱的靈力從掌心湧入雲清體內。
雲清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得清明,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林昭的手,又看看蘇辭按著林昭傷口的手,再看看石門上越來越大的裂紋。
然後她站起來。
林昭想拉她:“你想幹什麼?”
雲清回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不再是迷糊的依賴,而是一種沉靜的、屬於合體期強者的從容。
“三百年前,”她說,“我欠宗門一條命。”
她走向石門。
蘇辭喊:“小心一點!”
她沒回頭。
石門轟然碎裂,金紋蟒的巨頭衝進來,張開血盆大口。
雲清隻是抬起手。
一股磅礴的靈力從她體內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生生按住了蟒頭。
金紋蟒掙紮,嘶吼,但卻怎麼也動不了。
雲清回頭,看著蘇辭,笑了笑。
“你幫我補了這麼多,眼前的麻煩......我自己來。”
她邁步走向通道,那隻靈力手掌壓著金紋蟒,一路往外退。
石室門口,隻剩蘇辭和林昭。
還有兩個已經昏迷的執法峰弟子。
轟鳴聲漸漸遠去,然後是一聲震天動地的爆響。
然後安靜了。
過了很久,林昭開口:“她......”
蘇辭沒說話,隻是死死的盯著門口。
又過了一會兒,通道裏傳來腳步聲。
雲清走回來,腳步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得像紙。但她是清醒的,看著蘇辭,笑了笑。
“金丹而已。”她說,“三百年前我殺過一堆。”
然後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蘇辭衝過去接住她。
雲清在他懷裏,昏迷前最後一句話是:
“記得......等我。”
林昭看著回來的雲清,心裏也鬆了一口氣,身體也支撐不住的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