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到了後,林楚茵讓我全程代替周慕言,
做筆錄,接受批評教育,寫保證書,
足足折騰了三個小時,重新回到車上時,已經接近淩晨,
周慕言挽著林楚茵的手不肯放開,
她便順理成章的坐到了後座,
周慕言打了個誇張的哈欠,小聲呐呐:
“啊,好困,明明應該睡美容覺了......”
我平靜的啟動汽車:
“連夜趕路,不是拜你所賜嗎?”
周慕言愣了下,狗狗眼又紅了:
“裴總是還在怪我嗎?我也不知道那件事不能做嘛......”
林楚茵忙摟著他哄,同時不滿的訓斥我:
“裴澈,事情已經發生了,老揪著不放很有意思?”
“他還小,你就不能對他寬容一點嗎?”
他還小,
這句話從周慕言進入公司後,林楚茵說了不下百遍,
把成本和報價寫反,給甲方公司提供個人收款賬戶,私自抹掉零頭,
甚至後來他私自代開上億發票,引發稅務大案,
導致公司一審被判補稅加罰款三千萬時,
隻要他的狗狗眼一紅,林楚茵就會說這三個字。
三千萬,足以讓我和林楚茵這麼多年心血打造的公司倒閉。
我沒日沒夜的找證據,準備上訴材料,
而她為了安撫受到驚嚇的周慕言,帶著他去馬爾代夫玩了整整一周。
後視鏡裏,林楚茵細心的幫他剝幹淨棒棒糖的糖紙:
“慕言乖,吃完姐姐哄你睡覺。”
兩人在後麵嬉鬧,笑聲混在一起,
而我這個未婚夫,成了專車司機。
車在高速上飛馳,
周慕言突然重重的拍在我的肩膀,力道讓方向盤都跟著抖了一下:
“喂!開天窗,我想給姐姐表演唱歌!”
我忍著肩膀傳來的悶痛,握緊了方向盤:
“不行,這段路有不少限高杆,太危險!”
我生硬的語氣立刻讓他嘟了嘴,轉身抱著林楚茵的胳膊使勁搖晃:
“姐姐,我在村裏唱山歌可以最棒了,我想表演給姐姐看!”
林楚茵被他晃得歪來歪去,皺了皺眉:
“裴澈,開個窗戶怎麼了,你對慕言溫柔一點。”
見我毫無動作,
她“嘖”了一聲,直接從後座擠上來,伸手摁下了天窗開關。
冷風灌了進來,脖子裏立刻泛起雞皮疙瘩。
周慕言歡呼一聲,在林楚茵的幫助下探出半個身子,手舞足蹈的唱起了歌:
“大山的子孫喲......”
尖到變調的聲音剛一出口,就被風撕成了碎片。
我緊盯著前方,餘光掃見遠處隱隱出現了限高杆的影子。
“林楚茵,前麵有限高杆了。”
“沒事,我看著呢!”
林楚茵隨意的瞄了一眼,又轉頭寵溺的注視著周慕言。
遠光燈下,限高杆反射出強烈的銀光,越來越近,
周慕言自顧自的唱歌,手舞足蹈......
我大喝一聲:“限高杆!”
“慕言下來!”林楚茵慌了,伸手去拽,
但已經來不及了,緊急之下,我猛打方向盤,
車子在原地轉了個方向,和一旁的護欄發出金屬刮擦的刺耳聲音,
林楚茵終於把周慕言拽了下來,緊緊的護在懷中。
車滑出去很遠,最後反方向停在了應急車道。
周慕言嚇傻了,全身發著抖,一個字都說不出,
林楚茵緊張的檢查他,聲音發抖:
“沒事吧,慕言,有沒有哪裏疼?”
見他沒有受傷這才抬起頭來,迎麵就是一句指責:
“你怎麼開車的!”
我緩緩的摸了摸發間,指尖染上一絲溫熱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