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的是張媽,宋家為數不多的憐憫我的下人之一。
張媽匆匆走到我們身邊,警惕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四個保鏢。
猶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才紅著眼眶對我開口。
“三少爺,你必須立刻離開海城!”
說著,她拿出一個小包,裏麵是滿當當的十萬塊現金。
“拿著這些錢,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城市吧,越遠越好,快走!”
我將那個小包推回去,疑惑地開口。
“張媽,到底怎麼了?”
張媽咬了咬嘴唇,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剛才二少爺暈倒了,送到了醫院。”
“是急性心臟病,需要緊急換心臟。我聽到先生在跟醫生商量,親兄弟的心臟合不合用......”
“三少爺,先生說就算把你活剝了,也要把心臟挖出來!你趁先生還沒派人來抓你,快走啊!”
我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張媽,這十萬塊,是你攢了十幾年的積蓄吧?”
“如果讓爸爸知道是你放跑了我,恐怕,你全家都要受到波及。”
“沒事的,給二哥換心臟,我心甘情願的。”
我掙紮著站起來。
“我自己去找他們。”
小羊連忙拉住我。
“你瘋了!你會死的!”
我轉身,用僅剩的一隻獨眼看著她。
我臉上是縱橫的疤痕,身體殘缺了一條腿。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我現在連站立都費勁。
“小羊,你仔細看看我。你覺得,我現在跟死了有什麼區別嗎?”
說完,我不理會呆住的她,轉身向那四個保鏢走去。
“你們幾個,立刻把我送到宋家的私立醫院,我爸會賞賜你們的。”
幾個保鏢疑惑地聯係了總部,接到命令後,將我帶上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
這是我們宋家常備的座駕,卻是我第一次坐上它。
真軟啊,原來不睡水泥地的感覺這麼好。
小羊在後麵瘋狂地追。
“小賤!你回來!”
我默默關上車窗,眼淚流了下來。
沒多久,醫院到了。
爸爸居然破天荒的在地下車庫等我。
看到我,他緊皺著眉頭,好像看到了什麼惡心東西。
但他強迫自己對我露出一個笑容。
“你真的願意救你二哥?”
我木然點點頭。
“爸......在那之前,我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他皺眉上下打量我。
“什麼要求?我警告你王建設,你別太過分。要錢沒有,你的命本來就是宋家給的。”
又是這個屈辱的名字。
我擦了擦淚水,慘然一笑。
“爸,我不叫王建設,雖然你給我的那個名字很難聽,但我也是有名字的。”
他點點頭。
“行了,別廢話了。你說吧,宋賤。隻要不過分,我都答應你。”
宋賤,是我戶口本上的名字。
“爸,我想在我心臟被取下來之前,能抱你一下,就一下。”
這輩子,我還從來沒有被爸爸擁抱過一次。
我用僅剩的那隻眼睛,渴望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