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像是見鬼一樣,一下子跳開。
“抱你?你開什麼玩笑!我沒打死你已經是在大發慈悲了!”
我眼神黯淡下來,向前一步,跪在他麵前。
“爸,就一次,哪怕讓我抱抱你的腿。”
說著,我膝行幾步,上前抱住了他的小腿。
是一種淡淡的煙草味道,和溫熱的觸感。
原來......這就是擁抱的感覺啊。
原來以前大哥和二哥每天都被爸爸抱,是這麼溫暖,這麼幸福的感受。
還沒到三秒鐘,爸爸厭惡地將腿抽開,我被他的動作踢倒在地上。
“行了!惡心死了!我已經給你抱過了,你現在,可以上去抽血化驗了嗎?”
我點點頭,從地上爬起來,跟進了電梯。
抵達二哥所在的VIP樓層,電梯剛開門,就有一個白大褂等在門口,臉色慘白。
“宋總......”
看到醫生的表情,爸爸慌了神。
“怎麼了?景鴻出什麼事了嗎?你這是什麼語氣?”
醫生歎了口氣,遞過一張紙條。
“您還是......自己看看吧。”
紙條頂上“遺書”兩個大大的字,讓爸爸幾乎站立不穩。
“爸爸,當你看到這張紙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別難過,也別怪任何人。是我自己趁所有人不注意,關掉了體外循環儀。
爸,三弟他已經夠可憐了,為了一個本不屬於他的錯誤,承擔了一輩子。
我不想拿走他的心臟,我不能靠他的生命苟活。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我走之後,希望你能把三弟接回家,好好對他,將這些年的虧欠,
都彌補給他。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
愛你的兒子:宋景鴻。”
我的心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一樣,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我的二哥,那個永遠笑嘻嘻善良的少年。
無數次在黑暗地下室的狗籠邊上哄我睡覺,給我偷偷塞吃的。
淚水模糊之際,一股巨大的力量扇到我的臉上。
我倒在地上,半邊臉高高腫了起來。
“是你!全都是因為你!”
爸爸眼睛裏全是仇恨。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王建設?剛才在地下車庫,你非要猶猶豫豫拖時間。你知道我的景鴻善良,知道靠拖時間能拖死他對嗎?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說著,他抬起腳,狠狠踢到我身上。
我被踢得滾出去好遠。
爸爸踩著皮鞋,追了過來,又是一腳踢過來。
我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傻二哥,你覺得你的死能救我嗎?
你真的不了解爸爸有多偏激。
第三腳,第四腳。
我口中吐出鮮血,染紅了醫院的走廊。
“你怎麼不早點去死啊!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跟你那個賤人媽一起弄死!”
我一直被他踢到醫院走廊的窗戶邊上。
他氣喘籲籲,沒了力氣。
我搖搖晃晃站起來,咧著滿是鮮血的嘴,朝他笑了一下。
“爸,如你所願,我現在就去死。”
說完,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轉身從四樓的窗戶上跳了下去。
爸爸隻是怔了一下,隨即像是去除了什麼晦氣。
他根本沒向窗外看一眼,就轉身走向二哥的病房。
“景鴻,我的景鴻,別怕,你等等爸爸......”
他一邊低聲說著,一邊踉蹌地走。
這時,幾個醫生從他身邊路過。
“病人王建設住院三天,已經明顯好轉,是不是可以安排出院了?”
王建設?爸爸愣住了。
他雙目血紅,揪住那個醫生的領子,把他按在牆上。
“你說誰?什麼王建設!那個賤人剛剛從那裏跳下去了!他死了!”
醫生被嚇了一跳。
“宋總,我們說的可能不是一個人。我說的是樓下腎內科的男病人王建設,0歲,是您的慈善醫療項目接收的病人,不是剛才那個小夥子......”
爸爸搶過醫生手中的病例,看了一眼。
“他還活著?!”
然後絕望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