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寧宮內,熏香嫋嫋。
沈景殊半倚在軟榻上換藥,傷口已經潰爛,每動一下痛得鑽心。
“景王殿下身體倒是好得很。”
一道嘲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景殊抬頭,看見趙淮之走進來,相貌如初,哪裏有什麼紅疹?
趙淮之揮了揮手,宮人們麵麵相覷,卻不敢違逆,紛紛退了出去。
他走到沈景殊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殿下是不是在想,我怎麼好了?”
沈景殊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的盯著他。
“我根本沒病。”趙淮之俯下身,耳語道。
“那藥我碰都沒碰,紅疹?不過是我讓人在手臂上撓了幾道,再用特質藥膏點綴一番罷了。”
沈景殊沉默片刻,忽地嗤笑一聲。
如此拙劣的手法,卻偏偏蒙蔽了能夠從一眾男子間殺出重圍的兩個女人。
原來,在偏愛麵前,他什麼都不是。
趙淮之得意地轉身,向外走去,聲音卻回蕩在殿內。
“沈景殊,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卻忽地從身後響起一聲蒼老的聲音。
“孽障!”
沈景殊猛地回頭,隻見太皇太後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顫顫巍巍地想要坐起。
“皇祖母!”沈景殊大步衝到床邊,“您怎麼醒了?”
“我都聽見了。”
太皇太後握住他的手,“居然害我的景殊至此…”
太皇太後喘息著,臉色卻漸漸紅潤起來,眼中迸發出光。
“景殊,去傳女帝陛下來,快去。”
沈景殊不敢耽擱,撐著傷體讓人去通傳。
等他回到床邊時,太皇太後已經讓人備好了筆墨。
老人顫抖著手,一筆一劃寫下的,正是遺詔。
“皇祖母,您......”
太皇太後抬起頭,看著沈景殊,眼中滿是愧疚。
“我的景殊受苦了,祖母護不住你,但臨死前,總要替你除了這個禍害。”
沈景殊眼底一熱,心頭酸澀無比。
片刻間,太皇太後已然收筆,將遺詔交給陳嬤嬤。
太皇太後看向低著頭掩飾眼中酸澀的沈景殊,握住他的手,像小時候哄他入睡時那般輕聲道。
“景殊,你要好好的。”
沈景殊幾乎不敢抬起頭,隻一味地點著頭。
“要活著。”老人的手越來越涼,聲音也越來越輕,“好好活著…”
最後一口濁氣歎出,那隻握著沈景殊的手緩緩垂下,再無聲息。
......
太皇太後的葬禮辦得簡單又倉促。
沈景殊跪在靈前,身上的傷口和舊毒輪流發作著,可他卻恍若未覺般,任憑痛意鑽心也一動未動。
這世上最後一個真心疼他的人,走了。
就在這時,沈昭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嬤嬤,宣讀遺詔吧。”
陳嬤嬤捧著遺詔上前,沉聲開口。
“趙氏淮之,謙和恭儉,冊立為王夫,欽此。”
“太皇太後遺詔,著,廢景王沈景殊,於太皇太後靈前殉葬,以全孝道。”
沈景殊猛地抬頭。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