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長寧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奪過一旁侍衛的長劍,指像沈景殊,厲聲喝道。
“你到底耍了什麼花樣!”
可此時,躺在地上冷汗淋漓的沈景殊意識早已模糊。
他目光迷離地看著地上那灘發黑的血跡,耳邊還回蕩著女人的質問,卻早已無力開口,徑直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沈景殊是被冷水潑醒的。
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早已被吊了起來,而麵前站著的正是滿臉怒色的沈昭陽和謝長寧。
“說,你在藥裏動了什麼手腳?”
謝長寧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他的衣襟,眼底的怒意幾乎穿透他的心口,
沈景殊聲音嘶啞著開口,“那藥,是我自己的…”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臉上,沈景殊的頭猛地偏了過去。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
沈昭陽從陰影中走出,眼底滿是厭惡。
“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交出真正的解藥,否則別怪朕不念手足之情!”
沈景殊嘲諷地扯了扯唇角。
手足之情?
十年前她將他親手送去漠北時,又何曾念過手足之情?!
毒發的痛苦又一次湧了上來,沈景殊想要弓起身子,卻因為被吊起隻能生生受著,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滴落,整個人劇烈顫抖著。
謝長寧看著她這副模樣不似作假,眼底有些詫異,卻還未等多想便被太醫院院正打斷。
“既然景王殿下不肯招認,那便隻能換個法子了。”
院正拱了拱手,說道。
“趙公子的紅疹來勢洶洶,尋常藥物難以壓製,老臣便想起一個偏方,隻是需用生辰至陽之人的心頭血為引,方能解毒。”
下一秒,沈昭陽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猛然開口。
“沈景殊是至陰生辰!便用他做藥引罷!”
沈景殊看著麵帶喜色的妹妹,眼眶酸澀。
那年,在江南督辦漕運的沈昭陽馬不停蹄地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就為了在他生辰那日趕回來,親手為他這個哥哥煮一碗長壽麵。
可如今,她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對著一旁的謝長寧,冷聲道。“動手吧。”
刀尖泛著寒光,沈景殊看著握著匕首緩步而來的女人,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謝長寧,”他啞聲道,“倘若能重來一次,我絕不願再遇見你。”
謝長寧腳步一頓,心裏莫名地慌亂一瞬,她持著匕首的手微微發顫,但很快便穩住了。
刀尖抵上他的心口,沈景殊渾身一顫。
“別動。”
謝長寧的聲音啞了半分,低聲在他耳邊呢喃道。
“紮偏了,你會痛的。”
沈景殊低下頭,看著那把即將刺入他胸膛的匕首,又抬起頭,看了看麵前的女人。
女人眉眼依舊,如同當年讓他一眼沉淪時一般無二。
可如今這雙眼睛裏,卻隻剩對他的厭惡。
“謝長寧。”
他輕聲道。
“我問你最後一次,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從未害過趙淮之?”
謝長寧沒有開口,可手中的刀尖卻代替他做了回答。
刀尖刺入皮肉,沈景殊痛得弓起了身子,死死咬著嘴唇。
血水順著刀刃汩汩流下。
謝長寧抬起頭,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隻見那雙明亮不羈的眼睛裏,如今卻滿是灰寂。
“夠了嗎?”
沈景殊扯了扯唇,強撐著開口。
“不夠的話,可以再深一點。”
謝長寧被男人眼中的嘲諷刺得身形一滯,她猛地抽出匕首,背過身去,聲音冷硬。
“此事已了,回慈寧宮照顧太皇太後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