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英瑤的手緩緩收回,指節微微收緊。
她站起身,滿臉是不耐煩的慍怒,語氣卻放軟了幾分。
“建安身子不適,我去看看便回。桌上的湯藥,你趁熱喝了。”
江文柏側過頭去沒看她。
陳英瑤站在床邊,看著那慘白的臉色。
心頭那股陌生的慌亂又竄了上來,夾雜著被忤逆的怒意。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拂袖轉身,重重摔門而去。
黑暗中,江文柏靜靜地望著窗外。
最後還是路過的鄰居勸了兩句,江文柏才將湯藥一飲而盡。
這一晚,陳英瑤並沒有再來過。
對此,江文柏並不在意。
畢竟,這是王建安屢用不爽的招數,但偏偏每次陳英瑤總能相信這蹩腳的理由。
過了一天後,院門突然被叩響。
陳英瑤帶著王建安站在門外,王建安穿著滿是補丁的衣裳。
江文柏風寒未愈,臉色蒼白,她卻像是沒看見一般。
陳英瑤忽然開口,語氣很是理所當然。
“建安的衣服已經破得不能再破了。今日我帶他去百貨大樓采買新衣服,你拿些錢和布票出來。”
聞言,江文柏嗓音沙啞。
“家裏的錢和布票都貼補給你娘家了,拿不出多餘的。”
陳英瑤臉色一沉。
“江文柏!你非要如此斤斤計較?不過讓你拿錢幾件新衣服,這個你都不肯!”
江文柏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王建安身上。
“陳主任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
“看看存折上的錢夠不夠你肆意揮霍。”
王建安見狀,隻能委屈地輕輕扯了扯陳英瑤的衣袖。
“英瑤姐,算了......是建安冒昧了,不該提要求讓您給我買新衣服的,舊的補補也能穿的,建安不介意......“
“你和江大哥兄別老是因為我吵......”
他越是懂事,陳英瑤心頭那股被刁難的怒火就更盛。
她看著江文柏板著的臉,再看看王建安滿臉的委屈和隱忍,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好,好得很!”
“我身為車間主任,花錢還要處處看你臉色!”
“我今天偏不聽了!”
陳英瑤冷笑一聲,猛地打開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物件。
是一塊上海牌手表。
那是當年結婚時,江文柏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
不僅動用了安置費,甚至還費盡周折托人從滬城買來的。
看到這塊手表,江文柏眸色還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沒想到她為了王建安,竟將這等物件也拿了出來。
“你不是說沒錢嗎?”
陳英瑤捏著那價值不菲的手表,眼神冰冷。
“這手表,可值不少錢!”
江文柏雖很震驚,但也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算了,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隨她了......
陳英瑤卻已轉身,示意王建安跟上,聲音溫柔。
“走。去百貨大樓,你看上什麼,咱們就買什麼。”
王建安跟在她身後,匆忙間回頭,挑釁的眼神對上江文柏的視線,嘴角滿是得意。
院門重新合上,隔絕了那對相攜而去的身影。
可兩人出門不過一小會兒。
陳英瑤又帶著王建安匆匆回到直奔江文柏的住處。
她臉色鐵青地踹開房門,幾名被五花大綁、瑟瑟發抖的地痞混混被粗暴地推搡到江文柏麵前。
王建安緊隨其後,眼眶微紅,走到江文柏的床邊。
“江大哥......建安自知處處不如你,也羨慕你年輕有為,不曾與你發生過任何衝突。
“可你為何......為何要買通這些地痞混混,在外頭傳那些不堪入耳的閑話?”
“說建安留在廠裏的名額是通過走後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