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英瑤話音剛落下。
王建安便驚呼,爬起來連連哀求,不斷搖頭。
“英瑤姐!不要啊!這天可太冷了,會凍死人的!”
“江大哥她隻是一時糊塗,我不怪他了,求你們不要因我鬧成這樣......”
他越是求情,陳英瑤越是覺得他善良大度。
對比之下,顯得江文柏麵目可憎。
“建安,你心善,但有些人,不被教訓是不會長記性的!”
陳英瑤安撫地看了王建安兩眼,語氣卻不容拒絕。
“把他拖出去!”
保衛處來得很快。
六名保衛員猶豫著上前,看向江文柏。
江文柏站得筆直,工服依舊洗得發白。
他看著眼前站著的保衛員。
又看向滿臉慍怒,神情得意的王建安。
心中後悔不已。
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看清枕邊人的嘴臉。
怪他以為付出真心就能換來同等的真心。
可現實是,一切全是虛無。
他沒有掙紮,也沒有再辯解。
六個保衛員上前扣住江文柏的手腳,將他工服趴下,抬到廠後院裏的水井旁。
陳英瑤別開眼,硬著心腸說道。
“丟下去!”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間灌入口鼻,江文柏渾身一顫,四肢百合像被千萬根冰針同時刺穿。
他本能地掙紮,可手腳卻被保衛員死死按住,整個人被強行按進井水中。
“咕嚕嚕......”
水泡從他口鼻湧出,肺部的空氣被迅速抽空。
就這樣來回了七八次。
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髓,凍得他渾身肌肉痙攣。
江文柏在水下睜開眼,透過渾濁的水麵,隻能看到井口那一圈模糊的光亮,以及幾個晃動的人影。
陳英瑤就站在井邊,冷眼旁觀。
眼見他意識越來越模糊,保衛員隻能將他拖出水井,丟在一旁。
冰冷的空氣灌進江文柏肺裏,給他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陳主任,看樣子人快不行了......”保衛員解釋著。
陳英瑤皺了皺眉,看著狼狽不堪的江文柏。
他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有那麼一瞬間,她心裏閃過一絲不忍,正要上前。
王建安適時地拉住她的衣袖,眼圈泛紅。
“英瑤姐,你看江大哥......他瞪我的眼神好可怕。”
陳英瑤定睛看去,果然看到江文柏正死死盯著王建安,那雙眼睛裏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冰冷和恨意。
那眼神讓她心頭一凜,隨即湧起更多的惱怒。
“把他給我抬回去,不準送去衛生所!”
說罷,她不再看顏麵盡失的江文柏,而是護著王建安,轉身離開。
其他工友隻能將幾乎昏迷的江文柏用板車送回家中。
無人敢多留,更無人敢送他去衛生所。
房門被關上,隔絕了最後一點光線和聲音。
江文柏趴在黑暗中,劇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神經。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徹底碎裂的信任。
淚水混著嘴角的血跡,無聲地滲入單薄的床褥。
入夜後,寒意從破窗滲入。
江文柏燒得渾身滾燙,意識在疼痛與高熱間浮沉。
門被推開,一道嬌小的身影立在門口,是陳英瑤。
她走到床邊,看著床上臉色潮紅的江文柏,眉頭微蹙。
放下湯藥她才開口,聲音比白日軟了幾分。
“白天的事…是建安情況嚴重,我若不處置,難以服眾。”
江文柏沒有睜眼,呼吸灼熱。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
陳英瑤在床沿坐下,伸手想碰他的額頭。
“等建安好了,我會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們生個孩子好嗎?”
江文柏猛地睜開眼,眼底燒得通紅。
“滾出去。”
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陳英瑤的手僵在半空,漂亮的眉頭皺緊,剛要開口。
門外傳來一聲通報。
“陳主任,建安同誌說胸悶頭疼,請您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