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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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兒媳麵麵相覷，

兒子尷尬地說，

“爸，孩子小，不明白這花有什麼意義，看著好看就給你買了。”

兒媳也跟著打圓場，

“對，豪豪為了迎接你出院，特意準備的禮物，他沒有壞心的。”

孫子把那捧菊花湊得離我更近了，得意地說，

“我知道，菊花是送給死人的，我專門買來送給爺爺這個老不死！”

兒媳慌忙捂住孫子的嘴，

孫子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期待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兒子臉色一變，結結巴巴地說，

“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我接過菊花，像從前一樣慈祥地笑著招呼孫子，

“豪豪，來，爺爺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孫子有些困惑，但還是好奇地湊過來看我手裏巴掌大的紙盒。

我把紙盒放在孫子手心，緩緩打開，

一隻碩大的蟑螂順著孫子袖口鑽了進去，

孫子嚇得臉都白了，在原地上躥下跳，

叫得像被宰的年豬。

我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著手忙腳亂的兒子兒媳說，

“這是我在病房發現，專門留給豪豪這個小兔崽子的！”

不就是惡作劇，你爺爺我玩惡作劇的時候你爸都還沒出生呢！

兒子給孫子找蟑螂找得滿頭大汗，

“爸，你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和小孩一般見識！”

我拿著那把菊花狠抽兒子，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樣的兒子，你兒子都被你慣成什麼樣了，你還替他說話，你個不孝子！”

等兒媳好不容易把蟑螂趕走的時候，孫子已經把嗓子哭啞了，

大蟑螂在他身上咬了好幾口，他囂張的氣焰全部被澆滅。

兒媳小聲和兒子說著我生病的事，

兒子捏著孫子的耳朵讓他給我道歉，

可孫子梗著脖子，就是不說話。

無奈之下，兒子提議先上車，去吃飯，

吃完飯回家再說。

兒子把車停在一家火鍋店，

去點菜的時候，孫子指著隔壁桌過生日的生日蛋糕，

吵著鬧著要吃。

兒媳不知怎麼想的，竟然讓孫子去要，

還鼓勵他說，

“隔壁桌的阿姨看你這麼可愛，肯定會分你一塊的。”

“小孩子就應該勇敢點，去鍛煉鍛煉。”

孫子躍躍欲試，我攔住他，

“人家過生日就那麼一小塊蛋糕，你讓孩子去要多沒禮貌，這能鍛煉到什麼，鍛煉他厚臉皮嗎？”

兒媳一撇嘴，

“爸，你醒來之後怎麼變了這麼多，你以前對我們都沒什麼意見的。”

“你年紀大了，教育孩子的事你不懂。”

我從前想兒子有自己的小家，我不能討人嫌總去打擾，

很少參與兒子的生活，

根本不知道他們把孩子養成這樣。

直到豪豪把我老伴推下水，我對這個孫子徹底心寒，

權當沒有這個孫子。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孫子變成這樣也有我的錯，

我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次說什麼我也不能縱容他。

我和兒媳說話的工夫，一個不注意孫子已經走到隔壁桌，

他並沒有像兒媳說的討要蛋糕，

而是把人家剛點燃的蠟燭吹滅，

伸手就抓著蛋糕往嘴裏塞。

等許願的女孩睜眼，看到的就是被孫子抓得破破爛爛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