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到聖旨時,正靠在窗邊看一朵開敗的殘花。
青柏嚇得當場跪在地上,麵無人色。
而我,卻笑了。
娘親和姐姐們大概也覺得意外,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江玉衡成了皇太女側夫,雖然不是正夫,但也是一步登天。
而我這個麻煩,也被一個更麻煩的人接手了。
對她們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
晚膳時,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
娘親難得地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靜川,委屈你了。隻是那鎮南女王......你嫁過去後,凡事順著她,好生伺候,總能保住一條命。”
她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大姐說:“鎮南王府權勢雖不如從前,但也是皇親國戚,你嫁過去,吃穿不愁。”
二姐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小弟,你別怕。那鎮南女王再殘暴,總不至於對你一個病人動手。”
她們三言兩語,便決定了我的未來。
一個充滿恐懼和未知的未來。
而江玉衡,他坐在我對麵,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像是在哭。
“哥哥,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必......”
我看著他,第一次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這門親事,我很滿意。”
我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整個飯廳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
我迎著她們的目光,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心甘情願,嫁給鎮南女王。”
與其留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家裏,嫁給一個活死人,又有什麼區別?
至少,在那個所謂的“鬼女王”麵前,我可以不必再偽裝,不必再討好。
我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心如死灰的溫靜川。
娘親愣了半晌,隨即露出讚許的表情:“好,不愧是我溫家的兒子,有擔當。”
她們都以為,我是為了成全江玉衡,為了家族,再一次選擇了犧牲。
她們永遠不會知道,我隻是想逃。
逃離這個家,逃離她們。
哪怕是逃向另一個地獄。
出嫁那天,天色陰沉,下著小雨。
將軍府裏張燈結彩,卻不是為我。
她們在為半個月後江玉衡嫁入東宮做準備。
我的婚事,被安排得悄無聲息。
沒有嫁妝,沒有送親的隊伍,隻有一頂青色的小轎,停在側門。
青柏哭著為我束好發,戴上了一頂最普通的玉冠。
“公子,您別怕,青柏陪您一起去。”
我搖搖頭,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包袱塞給他,裏麵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月錢和首飾。
“你留下。找個機會,為自己贖身,離開這裏,去過自己的日子。”
“公子!”
“聽話。”我看著他,認真地說,“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臨走前,我誰也沒見。
我獨自一人,蓋上蓋頭,走出了那個生活了十六年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