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被戴上麵具，推出去。

冰冷的桌麵貼著我的後背，硌得生疼。

在經過陳媛的一瞬間，汗毛直豎。

我期待她沒有認出我。

但在服務員把菜放上我胸口的一瞬間，她冷冷地笑了一聲，對著男伴開口。

“也不知道，這是哪裏找來的人，第一次還在不在？”

男伴有些羞澀地開口詢問。

“這個很重要嗎？”

陳媛目光在我身上掃視，向男伴開口：

“這人體宴要童子才好，象征純淨。不幹淨的人，誰敢吃。”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宴會負責人點頭哈腰地湊上來。

“陳總說得是，不過這位雖不是童子，但身體自帶陽剛之氣。”

他朝陳媛擠眉弄眼。

“您嘗過了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嘗人還是嘗菜。

周圍人一聽，好幾個人來了興趣，催促工作人員擺盤。

“哦？有陽剛氣？”

“那可得好好嘗嘗。”

陳媛擰眉，握著拳。

看著菜一道道往我身上放。

每放一道，我的身體就不受控製地繃緊一下。

涼。

太涼了。

涼得我想發抖，可我不敢。

周圍有人在議論。

“這人體宴有點意思啊，聽說這男的是專業模特？”

“不知道，反正主辦方安排的。”

“身材是挺好，就是不知道......”

話沒說完，換來一陣曖昧的笑。

我咬著牙。

期待這個酷刑盡快結束。

十萬，爸爸下個月的療養費有了。

陳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負責人走過來，遲疑著問。

“陳總，您這是......認識？”

陳媛嗤笑。

“怎麼會不認識。勾引自己的老師發生禁忌戀，公開做愛。”

“全校都聽過他的叫床聲。”

這話一出，反倒讓一些人躍躍欲試。

有人到陳媛麵前，小心翼翼問。

“陳總，這是嘗過了？還是有過節？”

陳媛不屑地掀起眼皮。

“嘗？”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厭惡。

“臟，我嫌惡心。”

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裏，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

我離家出走，她在學校後麵的小花園找到我，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傻不傻？這麼冷的天，跑出來做什麼？”

她搓著我的手，嗬出白氣。

我那時想，這個人真好啊。

我那時不知道，好是假的，冷是真的。

我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發抖。

可身體不聽使喚。

一隻手掐在我腰上，擰了一把，壓低聲音罵:

“安分點！砸了場子你賠得起嗎？”

周圍有人在笑。

“陳總這是被惡心到了啊。”

“嘖嘖，難怪今天臉色一直不好。”

“這種人也能上這種場合，主辦方怎麼挑的人？”

負責人連連告罪，彎腰陪笑。

“陳總說得是，這道菜要不撤了？”

“不過這李先生經常在這裏做，以前也沒出過什麼岔子......”

話沒說完，陳媛的男伴掩著嘴驚呼了一聲。

“哎呀，經常在這裏做？那豈不是......”

“真辛苦啊。”

他眨了眨眼。

“媛姐，既然李先生喜歡做這個，咱們就不要多說了吧。”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嘛。”

陳媛收回目光，輕嗤一聲。

“也是，人家靠這個吃飯，我說多了倒顯得不近人情。”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既然都做了，蒙著麵做什麼？又不是見不得人。”

負責人一愣，眼珠子一轉，揣度起陳媛的意思。

我躺在冰涼的桌麵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不要。

我在心裏默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要。

可負責人的手已經伸向我的麵具。

耳邊響起一陣吸氣聲。

“喲——”

有人吹了聲口哨。

“還真是個帥小夥啊。”

“這眉眼，這鼻子，嘖嘖......”

有人湊近了些，目光像黏膩的舌頭。

我睜開眼，直直地看向陳媛。

她坐在那裏，西裝套裙，氣質矜貴。

和五年前那個穿著白襯衫、在講台上溫聲講課的人判若兩人。

那時她說：“凱文，你是我見過最有靈氣的學生。”

那時她說：“別怕，有我在。”

那時她看著我，眼睛裏像是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