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辰再次恢複意識時,渾身都隱隱地鈍痛。
他抬起頭,看到陸新眉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聽到細微的響動,她猛地抬起頭。
“阿辰!你醒了?”她撲到床邊,握住他的手,“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她語氣輕柔得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溫柔如水的妻子。
蘇辰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陸新眉被他看得心頭一悸,握著他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懊惱:“對不起,阿辰,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沈老師就在燈下麵,我......我沒想那麼多,下意識就......是我的錯。”
她俯身,想用額頭觸碰他的額角,像一個尋求原諒的孩子。
蘇辰微微偏頭,避開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陸新眉身體一僵。
良久,蘇辰幹澀的嘴唇動了動:“陸新眉。”
“嗯,我在。”她連忙應道。
“你......”他頓了頓,聲音很輕:“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嗎?”
陸新眉的心臟驟然縮緊。他為什麼這麼問?他知道了什麼?
不,不可能。她的計劃天衣無縫,江敏那邊也處理得很幹淨。他應該隻是身體虛弱,加上之前同學聚會的不愉快,在生氣。
她迅速壓下心頭那一絲不安,握緊他的手:“當然沒有。阿辰,我們是夫妻,是一體的,我所有的一切都對你是赤裸的。”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懇切,仿佛這兩年的深情從未摻假。
蘇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努力維持的溫柔,輕笑了一聲。
他慢慢地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掌心抽了出來。
“我累了。”
陸新眉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敲響,一位護士探頭進來:“陸小姐,那位沈先生醒了,情緒有些不穩定。”
陸新眉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緊閉雙眼的蘇辰,猶豫了不到一瞬。
“阿辰,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沈老師。他畢竟是因為我們家的事才......我很快回來。”她匆忙解釋了一句,不等蘇辰有任何反應,便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
病床上的蘇辰緩緩睜開了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陸新眉幾乎再沒有出現過。而蘇辰的朋友圈卻頻繁更新著沈硯辭的動態。
照片裏是沈硯辭在病房裏插花、看書的歲月靜好,是陸新眉為他削蘋果的側影,或是陪他下棋時的溫柔淺笑。
每一條,都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早已麻木的心上。
蘇辰內心毫無波動,他冷靜地將證據更新給律師,還有七天,就是他離開的日子了。
幾天後,他獨自出了院。
陸新眉發消息說他有個重要會議要參加,蘇辰看了一眼沈硯辭十分鐘前剛發的朋友圈——照片是遊樂場的旋轉木馬,配文:「童心未泯,某人非要拉我來坐這個,說心情好病才好得快~」
照片角落,一隻纖細的手腕上戴著的手表,蘇辰認得,是陸新眉上個月剛買的限量款。
他麵無表情地關掉屏幕,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家後,背後的傷隱隱作痛。他吞下醫生開的止痛藥,躺上床,強迫自己休息,積蓄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不是陸新眉,蘇辰幾乎立刻分辨出來。
是江敏。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隻感覺到女人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手臂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腰。濕熱的氣息噴在他的後頸。
“睡了?”江敏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他早已吃了醫生開的解藥,這些天飲食也很謹慎,此刻他正拚命忍住揭穿她的欲望。
還不是時候,蘇辰告訴自己,用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聲音,喃喃道:“別鬧了,新眉。
江敏的手不安分地動了動。
蘇辰低聲道:“醫生說......前三個月要特別小心......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江敏的動作頓住了。黑暗中,她似乎在權衡。片刻後,她抽回了手:“行,為了我們的孩子,再忍忍。等你生日過後......”
不知過了多久,確認蘇辰睡著後,江敏這才起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直到確認她徹底離開,蘇辰才猛地從床上坐起,衝進洗手間劇烈地幹嘔起來。
他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和脖子,卻依然覺得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如影隨形。
這一夜,他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蘇辰起得很晚,頭依然很沉。
他走出臥室,想去廚房倒杯水,卻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說笑聲。
他的腳步停在樓梯口。
隻見沈硯辭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什麼東西,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己家。
似乎察覺到樓上的視線,沈硯辭抬起頭,看到蘇辰,揚起一個帶著明顯挑釁的笑容。
“阿辰,你醒啦?”他聲音慢條斯理:“新眉說你不舒服,讓我過來看看。這手表可真別致。”
蘇辰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塊古董手表。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他一直收在臥室最隱秘的抽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