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動靜,幾人轉頭看來。
看到渾身濕透的蘇辰,陸新眉立刻起身,快步走過來:“阿辰!你怎麼......怎麼搞成這樣了?我不是讓你打車嗎?”
蘇辰避開她伸過來想攙扶的手,目光平靜地掠過她,落在她身後沙發上的沈硯辭身上。
“車呢?”
“車......”陸新眉語塞一瞬,隨即流暢地接上,“沈老師懂一點機械,他幫我看了看,發現是個小問題,他隨手就修好了。正好媽打電話說想了解一下公司的情況,我就順路先帶沈老師過來,想著等會兒再去接你......你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我半路就能接上你一起了!”
蘇辰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拆穿她的欲望都沒有了。
陸母皺著眉,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裏的嫌棄毫不掩飾:“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把地毯都弄臟了!新眉現在是公司總裁,你作為她的丈夫,能不能注意點形象?真是丟人現眼!”
“媽!”陸新眉連忙上前,半真半假地勸道,“阿辰他也是沒辦法,車壞了,又打不到車......”
“打不到車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我看他就是矯情!”陸母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沈硯辭時,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還是小沈懂事,知道我喜歡什麼,隔三差五就送些補品過來,比某些隻知道氣我的人強多了!”
蘇辰猛地看向陸新眉。
那些血燕、蟲草、頂級海參......明明都是他托陸新眉送來的!是他省下自己的零用,精心挑選。
陸新眉接收到他的目光,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笑著對陸母說:“媽,沈老師一向細心,對您也上心。”
一句話,輕飄飄地認領了功勞。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陸新眉趴在他懷裏,眼睛亮晶晶地說:“阿辰,以後我一定要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讓所有人都羨慕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原來,最好的日子,就是眾叛親離,就是尊嚴掃地。
“行了,別杵著了!”陸母不耐煩地打斷,扔過來一疊文件,“你先看看這個!人家聯係不上新眉,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漏洞百出!你知道這會給新眉、給陸氏帶來多大的損失和負麵影響嗎?”
蘇辰拿起文件翻看,隻掃了幾眼,就明白了。是沈硯辭接手秘書工作後,擅自與幾個重要客戶溝通,卻因為不熟悉業務和過於急功近利,搞砸了合作,還留下了把柄。
他抬眼看向陸新眉。她也正看著他,眼神裏有警告,也有隱隱的逼迫。
“阿辰,”她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沈老師剛來,這次的事,你先擔下來,別讓媽對他有看法。等媽氣消了,我帶你去看極光,補償你,好不好?”。
蘇辰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母已經厲聲道:“怎麼?沒話說了?我就知道是你!新眉每天那麼忙,哪有空管這些細節?給我請家法!”
“媽!”陸新眉驚呼一聲,上前一步,似乎想阻攔。
“你閉嘴!”陸母怒道,“慈母多敗兒!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省心的女婿不可!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規矩!”
兩個傭人上前,不由分說地將蘇辰按在客廳中央那張硬木長凳上。他後背的傷被擠壓,疼得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厚重的木板帶著風聲落下,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地打在他本就疼痛的後背上。
蘇辰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求饒的聲音。
不知挨了多少下,後背已經痛到麻木,喉間湧上一股腥甜。陸新眉終於撲了過來,擋在他身前,帶著哭腔:“媽!別打了!我現在懷著孩子,阿辰還要照顧我!您要打,連我一起打吧!”
陸母指著蘇辰罵道:“孽障!今天看在我孫子的份上,饒你一次!”
陸新眉連忙扶起幾乎無法站立的蘇辰,連聲道:“我們這就走,您消消氣。”
她半扶半抱地將蘇辰帶出老宅。沈硯辭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室外,風雪更大了。
“放開我。”他的聲音低啞。
陸新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樣的態度,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手上用力,語氣卻放得柔軟:“阿辰,別鬧了,先上車,你傷得這麼重,得馬上去醫院。”
“我說,放開。”蘇辰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模糊的陸新眉,忽然覺得,該結束了。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陸新眉,我們離——”
最後一個“婚”字還沒出口,異變陡生。
不遠處,一盞有些年頭的路燈,沉重的鑄鐵燈罩連同燈泡,直直地朝著下方砸落。
而那裏,正好站著沈硯辭。
陸新眉眼角的餘光瞥見,臉色驟變,失聲叫道:“沈老師小心!”
電光石火之間,她根本來不及思考,猛地向前一撲,將蘇辰狠狠推了過去。
蘇辰本就重傷虛弱,毫無防備,被她這一推,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正好擋在了沈硯辭身前。
“砰——!!!”
沉重的悶響。
燈罩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蘇辰的背上,然後是玻璃燈泡爆裂的清脆聲響。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