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蘇辰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快步走下樓梯。
沈硯辭似乎愣了一下,手一滑——
“啪嗒!”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手表掉落在地板上,頓時裂成了幾瓣。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蘇辰盯著地上的手表,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這些日子以來積壓的所有痛苦、憤怒、委屈和恨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沈硯辭!”他厲聲喝道,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沈硯辭的臉上!
“住手!”陸新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大步衝過來,擋在沈硯辭身前,怒視著蘇辰:“阿辰!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蘇辰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手表碎片,眼睛發紅:“是他,摔碎了我媽的遺物。”
“新眉,都是我的錯。”沈硯辭懊惱不已:“我隻是拿起來看看......阿辰突然衝過來,我嚇了一跳才......對不起,新眉,要不我給阿辰跪下道歉吧…”
他說著,肩膀聳動,眼看著就要下跪。
“你聽到了?他不是故意的!”陸新眉一把攔住沈硯辭要下跪的動作,但看著蘇辰痛苦的臉,心中湧起一陣煩躁。
她當然知道那手表對蘇辰的意義,但看到沈硯辭忍辱負重的模樣,再想到沈硯辭當年因蘇辰受的委屈,天平瞬間傾倒。
“一塊表而已,你至於下這麼重的手嗎?”
“一塊表而已?”蘇辰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忽地笑了起來:“陸新眉,在你眼裏,我珍視的一切,都不算什麼,對嗎?”
他的眼神太過尖銳,刺得陸新眉心頭又是一陣莫名的煩躁。
她避開他的目光,語氣恢複了不容置疑的冷靜:“看來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為。來人,從今天起,先生就待在房間裏,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她朝門外喊了一聲,兩名保鏢應聲而入。
“把先生送回房間,看好他。除了送飯,不許任何人打擾,也不許他出來。”陸新眉冷冷吩咐,“直到......生日會當天。”
蘇辰沒有掙紮,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隻是緩緩蹲下身,將地上碎裂的表盤和斷掉的表鏈,一片一片,撿了起來,握在手心。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指,他也渾然不覺。
然後,他走進了房間。
陸新眉心中猛地一窒,她努力按下內心的不安,說服自己,關幾天磨磨蘇辰的性子也好,反正,幾天後她就要攤牌了。
生日會當天。
陸新眉正與幾位重要的商業夥伴寒暄,江敏也穿梭在人群中,與熟悉的人談笑風生。
然而,兩人的笑容底下,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不在焉和緊繃。
計劃進行到最後一步了。記者已經安排就位,關鍵的證據也已準備妥當。
隻等蘇辰出現,這場精心策劃了兩年的大戲,就將迎來開幕。
可不知為何,陸新眉看著這熱鬧的場麵,看著母親正與人數落著蘇辰“不懂事”、“不孝順”、“配不上新眉”,看著沈硯辭穿著定製西裝,溫柔得體地替她社交,贏得一片讚譽......她心裏沒有預想中的快意,反而像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她頻頻看向手機。
她在等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在等一條服軟的信息,隻要他肯低頭,隻要他表現出一點點悔意,也許,她可以再把計劃推遲一點?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
她花了兩年時間布這個局,不就是為了今天嗎?為了報複他的背叛和惡毒,為了給沈硯辭討回公道。
可是,為什麼心跳得這麼亂?
江敏端著酒杯走過來,碰了碰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怎麼了?魂不守舍的。人都到齊了,記者也準備好了,就等男主角登場了。”
陸新眉喝了一口酒:“他還沒下來?”
江敏勾唇:“怎麼,心疼了?現在喊停還來得及。”
陸新眉沒說話,隻是又看了一眼手機。依舊沒有任何來自蘇辰的消息或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賓客們開始低聲議論。
陸太太臉上掛不住了,走到陸新眉身邊,語氣不悅:“新眉,蘇辰怎麼回事?這麼不懂規矩!讓這麼多長輩等著他,像什麼話!”
“就是,陸太太,您這女婿可得好好教教。”旁邊有人附和。
陸新眉的眉頭越皺越緊,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招手叫來一個保鏢:“上去看看,請先生下來。”
保鏢應聲而去。
幾分鐘後,保鏢匆匆返回,附在陸新眉耳邊低語了幾句。
陸新眉臉色驟變。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眾人望去,隻見走進來的是一位提著公文箱、麵容陌生的男人。
男人徑直走到宴會廳前方,麵對所有賓客疑惑的目光,從容不迫地打開公文箱,取出幾份文件,然後看向臉色鐵青的陸新眉,以及他身邊眼神驚疑不定的江敏。
“大家晚上好。我姓陳,是蘇辰先生委托的全權代理律師。”
陳律師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受蘇先生委托,我在此正式宣布幾項事宜,並代為處理他與陸新眉女士,以及江敏女士之間的相關法律問題。”
陸新眉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地盯著那位律師,大腦一片空白。
江敏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而此時此刻,三萬英尺的高空之上。
一架飛往紐約的飛機內,蘇辰靠窗坐著。
他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下方城市的燈火早已渺不可見。
過去的一切牽連,都在今天,徹底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