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的人一愣,“大少爺,您當初不是說要考驗宋小姐三年?距離三年就剩幾天了,怎麼忽然就......”
“她沒通過。”周慕謙語氣清冷。
宋清韻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根本不是什麼殺豬佬,而是港城富商“周振雄”的親孫子。
因家境太過優渥,圍在他身邊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卻沒一個真心實意。
而他托關係跑到千裏之外的京城偽裝成普通人,不過是想通過極端的方式尋得一份真愛而已。
可事實證明,哪怕他跑去殺豬,依然會被渣女欺騙。
那他還不如做回最真實的自己!
......
得知真相的周慕謙連夜寫好離婚申請,托港城的關係走程序,從頭到尾都沒經宋清韻的手。
再然後,就是現在。
程序已經走了半個月。
宋清韻不僅毫不知情,還想方設法騙他在和老爺子周旋。
可他怎麼會不知道,宋清韻那條胳膊,到底是為誰斷的?
第二天,周慕謙收到宋清韻托手下捎來的口信。
“宋團長說今天的招待會很重要,讓您不要遲到。”
他原本打算稱病不去,可想到如果不去,又要麵對宋清韻虛偽的噓寒問暖,索性還是按時出發了。
會場門口。
右臂上打著石膏的宋清韻挽著周慕謙的手臂。
“軍政界的張老將軍今晚也會到場。”宋清韻側眸看他,眼中愛意翻湧,“禮物我已經替你備好了,到時你親手送給他,也能為你鍍鍍金。”
周慕謙知道她又在演,所以隻“嗯”了一聲。
冷漠的態度,讓宋清韻心裏積壓的不安更重。
從前周慕謙因為她搞不定爺爺跟她鬧脾氣,隻需要稍微哄一哄就能消氣。
她也習慣了用“再等等”來安撫他的情緒。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她明明已經哄過了,他的態度還是很冷淡。
望著周慕謙清冷的背影,宋清韻攥緊了拳,強行將慌亂的情緒壓了下去。
和往年一樣。
周慕謙剛一現身,耳邊就傳來夾雜著鄙夷的議論聲。
“宋團長對她愛人絕對是真愛,這麼重要的場合,還帶他這種大老粗出席。”
“走走走,離他遠點,聽說他以前在肉聯廠殺豬,身上老有股洗不淨的豬騷味......”
周慕謙充耳不聞,徑直走到被人群簇擁著的張老將軍麵前。
“晚輩周慕謙,聽聞張老將軍雅好字畫,因此準備了這份禮物,不成敬意。”
張老將軍接過字畫。
待卷軸徐徐展開,現場一片嘩然。
“這不是百川大師的傳世之作嗎?”
“這幅畫有價無市,尋常人根本拿不到啊!”
然而,滿場驚歎還沒落下,身後便傳來一道突兀的聲音。
“張老將軍,那幅畫......恐怕並非真跡。”
目光所及之處。
一身中山裝的沈亦舟款款上前,將手中的字畫恭敬呈上。
“這是我輾轉多地,特意為您尋來的百川大師真跡,隻是我聽說,這幅畫世間應當僅有一幅才對。”
真跡展開的瞬間,周慕謙的那幅贗品瞬間黯然失色。
賓客們愣了一秒。
緊接著,尖酸刻薄的嘲笑像暴雨一樣砸向周慕謙!
“我的天,他竟然拿贗品來糊弄張老將軍?膽子也太大了吧?”
“宋團長這種天之驕女,怎麼會嫁給這麼沒見識的男人?真是把宋家的臉丟盡了!”
“還好沈同誌及時拿出真跡救場,不然張老將軍要是把這破爛玩意兒掛出去,指不定要被多少人暗地裏恥笑......”
宋清韻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將周慕謙護在身後,語氣沉冷如冰:
“這幅畫是我準備的,和我愛人無關,是我看走眼買到了贗品,要怪就怪我!”
哪知賓客們根本不信。
“宋團長,送贗品不是小事,您就不要為了護著周同誌說謊了。”
“像他這種底層出身,不懂字畫也正常。”
就連張老將軍都撚著胡須,話裏明顯帶刺:“清韻啊,你向來是通透之人,怎麼偏偏在嫁人這事上,眼光變得這麼差了?”
聽著眾人的奚落,周慕謙猛地扭頭看向宋清韻。
這幅贗品,分明就是她故意準備的!
宋清韻就是要讓他在滿堂貴客麵前顏麵盡失,讓他淪為招待會上最大的笑柄。
好以此襯托沈亦舟的體貼周到,逼老爺子點頭妥協!
宋清韻握緊他的手,“別擔心,我會證明畫不是你買的......”
“不用了。”周慕謙甩開她的手,咬緊牙關,“他們說的沒錯,宋家高高在上,我這種底層出身,確實高攀不起!”
說完,他轉身就走。
宋清韻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緊張,追上去抓住周慕謙的手腕。
就在這時,旁邊的沈亦舟忽然捂著頭踉蹌了一下。
宋清韻餘光隻掃了一眼,便迅速鬆開周慕謙,轉身衝向沈亦舟。
“沈老師,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她無比嫻熟地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遞到沈亦舟嘴邊。
全然沒有注意到,周慕謙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