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慕謙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爬起來,又是怎麼狼狽地離開餐廳的。
冷風中,他擦掉唇邊血漬,渾身瑟瑟發抖。
和宋清韻結婚三年,他從不知道她心裏有別人。
沈亦舟......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朝她跑來,將一封信快速塞到他懷裏。
“周大哥,可算找著你了!”
“郵遞員托我把這個給你,我還有急事,先走了啊!”
周慕謙捏著信封愣了兩秒,心頭莫名一緊。
他連忙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都看到了?】
開篇四個字,讓他雙手一抖。
【先找個暖和的地方,關於宋清韻和沈亦舟的事,我慢慢講給你聽。】
周慕謙呼吸一滯,鼻腔竟有些酸澀。
“十年後的周慕謙”一定很了解他,才會知道他離開飯店後的第一反應,是傻乎乎地站在路邊吹冷風吧。
街邊茶水鋪,周慕謙找了個位置坐下。
十年光陰隨著對方的敘述,如同一卷染著血淚的史書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沈亦舟是宋清韻高中時的鋼琴老師,也是宋父的好友,比她足足大了十歲。
當年宋母私生活不檢點,家裏常年雞飛狗跳,性情溫和的沈亦舟成了宋清韻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誰曾想,宋母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沈亦舟身上。
這件事徹底壓垮了宋父。
崩潰之下,他提刀和宋母同歸於盡。
這起駭人聽聞的血案一夜之間轟動了整個京城。
從那天起,“沈亦舟”這個名字就成了宋家的禁忌。
老爺子認定他是害死兒子兒媳的禍水,堅決不允許宋清韻和他來往。
可宋清韻卻對他執念深重,甚至為了逼老爺子妥協故意跑去聯誼,嫁給了聯誼會上身份最差的周慕謙來刺激他!
【婚後第五年,老爺子病故,宋清韻沒了顧忌,徹底撕下偽裝。】
【那時你患有重度抑鬱,宋清韻常常借口忙不回家,直到有天你身體不舒服,想去衛生所拿點藥,竟撞破她和沈亦舟在辦公室裏衣衫不整。】
【你萬念俱灰,狠狠捅了宋清韻一刀,問她到底有沒有心,記不記得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又記不記得宋母當年是怎麼死的,可她卻對外宣稱你精神不正常,轉頭找來幾個手下監視你。】
【從那以後,你變得越來越瘋狂。】
【你聯係報社記者曝光宋清韻和沈亦舟齷齪的關係,雇人散播沈亦舟枉為師表的閑話,在部隊門口貼滿辱罵兩人的大字報......】
【當沈亦舟被釘死在小三的恥辱柱上,前途盡毀時,你以為你終於迎來了這場戰役的勝利,可最後等來的,卻是宋清韻的一紙離婚協議。】
【她說,你是她此生見過最冷血無情的男人,你毀掉了她生命中的光,所以,她也要毀掉你。】
【她將存在醫院的胎盤,那個唯一能證明你們女兒存在過的痕跡,拿去給沈亦舟生病的孩子入了藥。】
【又在你崩潰之際把你發瘋的樣子拍下來,連同當初你刺在她胸口的那道猙獰傷疤的照片一同寄到報社,坐實你瘋癲的名聲。】
【周家人想接你回去,可那時的你已經失去全部理智,拒絕了他們,揚言要和宋清韻不死不休。】
【後來,你淪為人們眼中的瘋子,被宋清韻......那個你曾經最愛的女人送進瘋人院,徹底淪為沒人要的垃圾。】
【這,就是我們爛在泥裏的十年。】
周慕謙看得幾乎窒息,胸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碾壓,疼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他多想抱抱那個十年後麵目全非的自己。
片刻後,他小心翼翼收起信件,口中喃喃道:“我會改寫這段人生。”
當晚,周慕謙去電話亭,撥通了那個很久沒有打過的號碼。
“麻煩幫我轉告爺爺,我決定和宋清韻離婚,恢複周家大少爺的身份。”
“另外,讓港城那邊把我原本打算贈予宋家的股份和分紅全部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