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吳掌櫃可知道城中哪家藥鋪能好一些？”

顧婉清想起自己製藥的打算，便直接問道。

“自然是街角的陳壽堂了，也算是京中老字號。”

吳掌櫃下意識回答後，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顧婉清有些疑惑，追問道:“吳掌櫃，可是那家藥鋪有什麼不妥？”

吳掌櫃搖了搖頭，換上一副惋惜的語氣:“顧公子有所不知，這陳壽堂因為沒什麼背景，如今已被六王爺名下的順康齋排擠的快撐不下去了。”

在吳掌櫃的解釋下，顧婉清得知了陳壽堂乃是陳家祖傳的產業，陳家在京城世代從醫，現任東家陳啟泰恪守祖訓，藥材價格和出診費用一直都很公道。

不過因為順康齋的背景在，有些藥材的運輸被把控住，陳家難以購買，所以隻能堪堪維持。

“那順康齋這麼排擠，不直接下手，難道還顧及著打壓的名聲？”顧婉清眼眸微涼，冷嘲道。

“自然不是，那陳啟泰的父親陳康壽乃是京城有名的大善人，這也就是為什麼順康齋不敢明著來的原因了。”

吳掌櫃耐心解釋道，頓了頓，補上一句:“顧公子還是重新找個藥鋪吧，這順康齋跟陳壽堂之間的恩怨，咱們還是別摻和了。”

聽到這裏，顧婉清心裏冷笑不已，這些肮臟下三濫的手段，果然很符合她那個王八蛋前夫能做的出來的事。

雖然義絕和離了，但是對於北冥絕以往對原主做的種種行為，她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

陳家這趟渾水，她還偏偏就蹚定了！

吳掌櫃見顧婉清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身份神秘，出手大方的顧公子，似乎跟六王爺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顧婉清畢竟是自己的大主顧，他自然不敢多說什麼。

在吳掌櫃的引路下，顧婉清來到了陳壽堂。

百年老店的古韻撲麵而來，夾雜著馥鬱醇厚的藥香，令人心神寧靜。

陳壽堂中排隊候診的人不少，其中衣著樸素的人偏多，看起來也更麵向窮苦人家。

光是這一點，就令顧婉清有了幾分好感。

“你又來做什麼！”

突然，一聲爆喝聲平地響起。

顧婉清放眼望去，隻見一個小二打扮的小夥子滿臉怒色地瞪著她的方向。

顧婉清微微側身，看到了一臉尷尬的吳掌櫃。

看來這其中還有她不知道的事。

小二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吳掌櫃，我們已經說了不會賣藥鋪，你怎麼這麼窮追不舍，都是開門做生意的，您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吳掌櫃連忙擺手，漲紅了一張臉:“不是的，我今日來隻是為了給這位公子引路，並不是要來收購陳壽堂，小哥莫要生氣啊！”

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如此驅趕，饒是吳掌櫃一把年紀也不由得尷尬的不行。

小二這才注意到他身旁這相貌精致，眉目清冷的公子。

“這位公子，你也是來談購買陳壽堂的事的嗎？”

小二狐疑地盯著顧婉清，也看出了吳掌櫃對此人的客氣。

顧婉清哭笑不得，她沒事買陳壽堂做什麼？

更別提自己如今的身家根本買不起。

“這位小哥，我隻是來買藥材的。”

此時，顧婉清已經明白了過來，這吳掌櫃看來是之前來提過收購陳壽堂的事，至於他當時的背後之人，顯而易見，就是北冥絕的順康齋了。

否則，吳掌櫃也不會如此清楚這裏麵的彎彎繞繞。

想到這裏，顧婉清對於吳掌櫃心裏好感減了幾分。

隻要跟北冥絕扯上關係的人，她通通都厭惡。

吳掌櫃見顧婉清看過來的眼神多了幾分疏離，心下苦笑不已。

他也不過是受人之托，如今卻平白惹了自己另外一個大主顧，關鍵之前收購陳壽堂還沒能成功，真是得不償失。

“吳掌櫃，有時候人在做，天在看，凡事心裏還是應該有個度，幫著不該幫的人助紂為虐，可不是什麼對的選擇。”顧婉清嗓音不同於少女的嬌軟，反而帶著特有的磁性，幾分慵懶，幾分冰涼，令人不自覺生出畏懼來。

顧婉清的一番話讓吳掌櫃心頭一緊，不自覺的就跟著點頭。

小二聽到這話後，對顧婉清也立馬沒了敵意，得知她真是買藥材來的，趕緊去後堂將東家請了出來。

陳啟泰是個蓄著山羊胡的男人，眉頭留有兩個黑印，看得出平日裏時常擰著眉頭。

“陳大夫，可否借一步說話？”

顧婉清伸出手臂，示意陳啟泰走近些。

陳啟泰對這個過分好看的小公子來意也是十分疑惑，走近後問道:“姑娘找我前來，怕是不止購買藥材吧？”

顧婉清毫不意外陳啟泰能識破自己身份，從醫者看人都是以儀態，骨骼觀察，她瞞得過別人，自然是瞞不過陳啟泰的眼睛。

“陳大夫，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入股陳壽堂，意思也就是我出部分錢，加入陳壽堂的營業，往後有什麼，有我一份責任。”

此話往日說出來，陳啟泰必然覺得是有人想來分一杯羹。

隻不過，如今這話放在被排擠打壓的陳壽堂，簡直就像及時雨一般。

陳啟泰沒有輕易相信，反而是擰起眉毛:“小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隻不過，陳壽堂的事你應該有所耳聞，如今卷進來，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顧婉清暗暗佩服陳啟泰的坦蕩，笑了笑道:“陳大夫請放心，陳壽堂如今備受排擠，我自然是知道的，這背後之人，也是我的敵人，因此，咱們不如聯手。”

說完，顧婉清直接將一百兩銀票塞進陳啟泰手中。

陳啟泰吃了一驚，沒想到眼前的少女出手就是一百兩銀子，不由得升起一股期望來。

也許，真是他們陳壽堂命不該絕，遇到了貴人！

顧婉清為了保證承諾，招手叫來了吳掌櫃替自己作證，陳啟泰這才相信了顧婉清的話。

陳壽堂如今備受打壓，也隻有改頭換麵，讓外人知道陳壽堂易主了，才能釜底抽薪，力挽狂瀾。

對於顧婉清的想法，陳啟泰表示認同，至於如何改造，這事顧婉清直接攬了下來。

“陳大夫不必憂心，過幾日我派人送來一份周祥的策劃書來，陳大夫隻管按照上麵執行便可。”

陳啟泰連連點頭，對於顧婉清采購的藥材，也給了不小的折扣。

顧婉清沒有推辭，合作已經達成，兩人之間來往以後也會更加密切，不用在意這些細節。

“陳大夫，那些藥材送至丞相府後門，自有我家丫鬟去收取，麻煩了。”

離去之時，顧婉清淺笑著道。

殊不知，自己的一句話直接將陳啟泰驚地瞪大眼睛。

眼前的人，竟是丞相府的小姐！

而丞相府年歲相仿的那位，加上顧婉清所說跟六王爺是敵人。

不難猜想，這位男扮女裝的俊美公子，竟然是傳聞中那位丞相府癡傻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