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色昏暗，顧婉清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茶莊。

白霜連忙迎上來：“小姐，你總算來了！”

“讓你等的久了，我們這就回去。”

顧婉清記掛著府中事宜，與白霜緊趕慢趕地乘坐馬車回到了丞相府的後門。

白霜從馬車上捧出一個匣子，在門房出來後便揚起笑臉迎了上去。

顧婉清隻見二人似乎說了些什麼，門房被逗得笑出了聲，白霜招了招手，住主仆二人這才一道回了清潭院。

“白霜，你方才與那門房說了什麼？”

來去似乎越發自如，白霜果真是交際的一把好手。

白霜一聽，白皙的臉頰漾出一個梨渦，嬌俏地眨了眨眼：“小姐有所不知，這門房平日裏最是喜好大煙和茶葉，奴婢特地準備了些上好的茶葉跟煙葉，雖分量不多，卻也足夠他樂嗬一陣了。”

顧婉清讚許的看了她一眼，白霜辦事穩妥，心思靈敏，這讓她少操了很多心。

一回清潭院，便見到柳嬤嬤一臉心急如焚。

“小姐，您才出門不久，藍氏那邊就來人了！”

白霜也是心裏一咯噔，連忙問道：“嬤嬤，那青蘿沒穿幫吧？”

柳嬤嬤搖了搖頭，“好在青蘿那丫頭機靈，在屋裏點燃了艾草葉，將四喜嗆得沒看清人就跑了回去，不過，這事也不知道能不能瞞得住。”

清潭院在丞相府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下午的那一出直接將柳嬤嬤嚇得臉色都白了。

正說著話，屋裏青蘿一蹦一跳地跑了出來，一副求表揚的神情。

顧婉清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今日做的很棒！”

說著，她豎起了大拇指。

青蘿好奇的看了眼這個手勢，掰弄著手指有樣學樣：“小姐，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個手勢，是誇讚你的意思。”

聞言，青蘿頓時眼睛一亮，恨不得尾巴翹到天上去。

白霜看不下去了，一把扯過青蘿，吆喝著眾人來分今日她們在市集上買的小玩意兒和糕點。

白霜對於收買人心很有一套。

趁著大夥兒都在，顧婉清幹脆開口給大家提個醒：“我知道如今清潭院日子不好過，不過這樣的時候很快就會結束了，大家稍微再忍耐一段時間，我一定會帶著大家一起離開這裏。”

白霜對於這事心裏早就有數，隻不過眾人就有些疑惑了。

顧婉清是丞相府大小姐，哪怕是嫁過人的，但也回來了，如今又能去哪裏？

顧婉清環視一圈：“我答應過你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這樣的日子，在丞相府大家也知道咱們不容易熬出頭，故此，我決定暫時另謀出路，如果不想離開丞相府的，大可以站出來，這事都是自願的。”

在丞相府當差，對外都是一件天大的幸事，若是有人不想離開，顧婉清也能理解。

隻不過，眾人統一口徑表示追隨她之後，還是令顧婉清有些小小的感動。

白霜見此，心下也是一陣暖意，從前那個軟弱的小姐，總算是站起來，用自己的力量，凝結了一堆追隨者。

這是她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事，白霜覺得此刻的顧婉清，整個人都散發著光芒。

隨著顧婉清進屋，下人們也紛紛散去，幹活的身影也十分有精神氣。

屋內，柳嬤嬤拿著針線坐在一旁，替顧婉清做著一些腰帶，帕子之類的小零碎。

“青蘿，拿筆墨來。”

顧婉清站立在桌後，等著兩個小丫鬟鋪紙磨墨，心裏越發覺得得趕緊做出便攜更方便的筆來。

從前，顧婉清對於毛筆這種東西就提不起興致，小時候家裏對姐妹倆管的嚴格，要求他們練習出一手好的毛筆字，為此，她還受過一頓毒打。

哪怕如此，她也沒能像那個無所不能的姐姐那樣，練出一手好的毛筆字。

這個念頭刻在顧婉清心裏，她下定決心要在這個時代做出鉛筆，鋼筆這種方便的東西。

作為二十二世紀的人類，她腦袋裏的生錢計策，絕對會讓自己賺翻的！

青蘿跟白霜看著顧婉清在紙上寫寫畫畫，完全看不出什麼門道了。

二人有心詢問，卻看到顧婉清一臉認真的樣子，還是咽下了心中疑惑。

屋裏，主仆幾人和諧安靜地過了幾個時辰。

直到月掛枝頭，顧婉清才伸了伸懶腰，身體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響。

“好了，你們下去吧，不用在此服侍了，今日就到這。”

白霜小心地吹幹墨跡，將這幅看不出深意的圖紙收了起來，用絲帶輕輕綁住，這才放進一旁的竹簍中。

“小姐，您今日忙了這麼久，這畫的到底是什麼啊？奴婢怎麼看不明白呢？”

青蘿抬手輕捶著顧婉清的肩膀，皺起一張小臉問道。

實際上，她比較想問顧婉清是不是在鬼畫符。

就連那標注的細小字跡，她也看不出寫的是個什麼東西。

顧婉清臉上發紅，一本正經地胡扯道：“那是本小姐特意畫得深奧，讓你們看不懂，否則，這圖紙豈不是人人都能使用了？”

青蘿一聽，立馬變成星星眼，崇拜地看著顧婉清：“小姐真厲害，還會這麼深奧難懂的字呢！”

白霜捂住眼睛，實在不忍看青蘿這幅傻白甜的蠢樣。

明眼人都看得出顧婉清是在胡謅，可偏偏青蘿就對此深信不疑。

這反倒讓顧婉清有些不自在了。

“你們記住了，這些日子，千萬不準任何人進到這個房間裏來，這裏的東西，可是日後大家安身立命的根本，絕不能丟失或者損壞。”

兩個丫頭認真地點了點頭。

“小姐，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奴婢去讓人打水來，小姐先沐浴更衣吧！”

得到顧婉清擺了擺手示意，青蘿連忙跑去讓小廚房將熱水送來。

浴桶中，白霜按照顧婉清的吩咐，將集市上采買的那些花摘成花瓣，盡數丟在了浴桶裏。

不一會兒，哪怕屏風阻隔，依舊滿室盈香。

青蘿忍不住伸手去攪了攪，隻覺得自己都香噴噴了。

“小姐，這種沐浴法子可真新奇！”

顧婉清勾了勾唇角，“這叫花瓣浴，沐浴過後，渾身都會帶著一陣花香，連香囊都省了。”

白霜跟青蘿對視一眼，隻覺得自家小姐越來越不一樣了，從前的小姐不僅神智偏低，更是怯懦無比。

不過，還是如今這樣的顧婉清，更能讓她們有安全感。

沐浴的時候，顧婉清還是適應不了有人旁觀服侍，堅持了一個人洗。

這廂，一邊泡澡，一邊哼著最愛的秦腔戲調，享受著難得的溫馨時刻。

突然，鼻間嗅到了一股異香，顧婉清暗道不妙，一把將旁邊的長衫扯過披上，迅速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