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婉清照著地契上標注的地址來,來到了自己所買的米鋪。
兩邊的商鋪都人來人往,唯獨這家米鋪,空蕩蕩的格外淒冷。
邁著步子走進去後,櫃台裏隻剩一個年輕瘦小的小夥計,正百無聊賴地癱在凳子上休息,見到來客也不站起來接待。
這算是什麼店鋪,難怪會落得出手的地步,顧婉清心下有些惱火,要不是她今日出來考察,隻怕是沒多少日子就會接到米鋪破產的消息了。
“你們掌櫃的呢?”顧婉清壓著火氣掃了小夥計一眼。
小夥計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直到顧婉清提高聲音又問了一句後,徒然跳起來,氣勢洶洶地吼道:“吵什麼吵,要買什麼自己看,瞎打聽什麼?”
很好!
顧婉清被這麼一吼,直接臉色沉了下來,不過一個小夥計就如此囂張跋扈,這掌櫃看來也不是什麼可留之人。
“我是這家米鋪的老板,把你們掌櫃的給我叫出來!”
小六子剛要吼回去,對上顧婉清那雙清清冷冷的眸子,氣焰直接滅了。
意識到眼前這個衣著普通,氣質不凡的年輕公子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小六子嘟囔著繞去後頭將掌櫃打發了出來。
掌櫃是個中年男子,看到顧婉清不過是一個年輕的小公子,頓時擰起眉頭,語氣不善地質問道:“就是你冒充這家店的老板?”
顧婉清攤開地契晃了晃,直接拍在櫃台之上:“自己看。”
王剛和小六子麵麵相覷,狐疑地湊上去檢查。
“掌櫃的,這是真的嗎?咱們店鋪的老板怎麼會是個這麼年輕的小公子,我瞧著八成是他來騙人的!”
小六子壓低聲音,極為不相信。
王剛年歲大些,還是比較謹慎,連忙讓他去請伢行的人過來。
不一會兒,伢行的吳掌櫃便匆匆趕來,見了顧婉清便是眼前一亮。
“顧公子,您原來在這兒啊,哎呀,方才您跟白霜姑娘走得急,小的還說送送您呢!”
吳掌櫃狗腿的樣子驚到了米鋪掌櫃,他心下已經信了大半。
“勞煩吳掌櫃幫忙鑒定下,這張地契是否屬實。”顧婉清對吳掌櫃語氣稍緩,經過吳掌櫃的辨認,王剛跟小六子徹底相信了顧婉清是老板的事實。
王剛白著一張臉,緊張地衝著顧婉清賠罪:“顧公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公子見諒!”
小六子更是嚇得連抽自己幾個嘴巴子認錯。
對此,顧婉清懶得多費口舌,伸出食指點了點櫃台:“本公子今日來,便是查賬,趕緊將賬本拿出來吧!”
王剛臉色愈發蒼白了,支支吾吾地沒有動作。
明顯有鬼的模樣讓顧婉清挑了挑眉,目光移到了小六子身上,小六子嚇得一個激靈,衝進櫃台就將賬本取了出來。
顧婉清隨意地翻看後,心下越發惱火,直接將賬本甩在了掌櫃身上。
“真是記了一筆好賬目,這幾日米鋪是坐吃山空了嗎?”
賬本這幾日的功夫,完全都是空白的,顧婉清覺不相信米鋪能一個人都沒有,至少這家鋪子的地理位置都不錯,除了小夥計脾氣不好,但店麵也不小,怎麼可能幾日沒有一文錢進賬。
再看掌櫃這心虛到極點的模樣,分明是貪了!
見掌櫃說不出個字來,顧婉清冷笑一聲,轉頭問吳掌櫃:“吳掌櫃,你且告訴我,這米鋪一般一天的進賬是多少來著?”
吳掌櫃作為伢行掌櫃,大小鋪子經手,這點還是心裏有數的,當下如實回答:“回公子,這米鋪雖是轉讓,卻生意也算不上太差,一日進賬少說都有百兩銀子。”
“日後若是你還想繼續幹,便把每一筆賬都給我算的清清楚楚,至於這幾日的,本公子可以當做沒發生,否則的話,到時候不僅僅是換人,還要將你們扭送官府,明白了嗎?”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顧婉清恩威並濟的手段直接讓王剛和小六子嚇得磕頭認錯,再三保證以後會老實做事。
顧婉清點了點頭,暫時放過兩人。
實際上,重新選人倒也不是不可,隻不過太過麻煩,如今的銀子能省則省,請個掌櫃可不比買個夥計那麼簡單,因此,顧婉清決定再給二人一次機會。
吳掌櫃心下也是微微一驚,沒想到這個顧公子看著年紀不大,手段卻如此老練。
顧婉清在米鋪轉了一圈,覺得這裝修實在過於樸素,完全沒有特色,心下當即有了主意。
“本公子決定重新修整店麵,掌櫃的,你去找靠譜的木匠,到時候本公子派人將圖紙送來,到時候閉門重修一番。”
王剛連連點頭,如今顧婉清說的每句話在他看來都如同聖旨一般不可違背。
巡視過後,顧婉清便打算離開了,為了避免像在米鋪這樣被人質疑的尷尬,這次她直接帶上了伢行的吳掌櫃前去茶莊。
到了茶莊,經過吳掌櫃的辨認,這次到少了些功夫,隻不過在翻看賬本的時候,顧婉清還是差點將賬冊扔了出去。
雖然沒有米鋪那麼明目張膽的空白出來,但多少也有亂賬壞賬夾雜其中,最後的數額根本不符合。
吳掌櫃見顧婉清臉色難看,便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顧公子,這都是正常現象,如今隻要能掙錢,一般東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些小利給這些人的。”吳掌櫃覺得顧婉清年幼不懂這些,便出聲提醒道。
顧婉清自然知道哪個行業都有這樣的人存在,隻不過,她從前是一頭撲在解剖室,與屍體為伍,如今麵對上這些,還是免不了性格中的執拗。
這樣的情況,她不允許出現在自家的鋪子裏。
收起賬本後,顧婉清深吸一口氣,轉頭道:“吳掌櫃,今日勞煩你陪我走這一遭了,我打算重新修整米鋪和茶莊,到時候會將圖紙送去,這方麵還請吳掌櫃費心了。”
被顧婉清如此客氣地對待,吳掌櫃有些受寵若驚:“顧公子客氣了,這都是小人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