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澄澄挎著籃子回家,而後猶豫了一會把砂罐拿起走到玉嬸家門口,她隔著門口喊道:
“玉嬸在嗎?”
“哎,來了。”玉嬸應道,連忙走出來,見來人是陸澄澄笑嗬嗬的說道:
“無言媳婦來了?快進來。”玉嬸擦擦手把陸澄澄迎進家裏。
“玉嬸,這砂罐還你,我已經洗幹淨了,謝謝您。”陸澄澄把砂罐遞給玉嬸。
玉嬸笑著又把兩隻手在衣服左右擦了擦,才接過砂罐,“客氣什麼,無言可好些了?這藥得喝上許多些時候吧?你那還有鍋燉藥不?實在不行就把這砂罐拿回去接著用,左右我也用不著。”
陸澄澄從一進來就把玉嬸家掃了幾眼,三間茅草屋,雖說有些破落,但屋子裏的東西被收拾的井井有條,幹淨利落,桌子板凳也被擦得鋥亮的,桌上還擺著藍白相間的野花。
“無言好多了…就是沒那麼多銀兩來抓藥了,這砂罐用過兩回也用不著了。”陸澄澄搖頭,露出難過的神色來。
“哎!你那婆婆柳氏實在不好相與,你也莫要難過,這日子還得過下去。我也沒什麼能幫你們小兩口的......”玉嬸難為情的說道,不是她不想幫,而是她確實也無能為力。
玉嬸也是寡婦,丈夫在她懷孩子那年得了風寒走了,隻丟下她和女兒六六,日子也過得艱難。
陸澄澄知曉玉嬸家的困境,但在徐家村裏她也隻就和玉嬸稍微熟悉些。
“玉嬸,實不相瞞,我想要買些白麵和油,我剛來村裏與其他人不熟,自己一人去不了縣裏也沒有可以托著幫帶的人,您看您能不能賣些給我。”陸澄澄微紅著臉,鼓起勇氣還是說出口道。
她一個女人家去一趟縣裏難又太費時間,而且她手上隻有幾十個銅板,倒不如直接在村裏買。
“有一些!去年正好麥子多種了些,手裏存了些米麵,我這就給你去拿。”玉嬸眼裏亮起光,轉身進屋去給陸澄澄拿白麵和油。
玉嬸去拿白麵和油的功夫,陸澄澄就在堂屋裏等,玉嬸的女兒六六從門口伸出頭偷看陸澄澄。
陸澄澄微笑走過去,可惜自己荷包裏沒有糖果,這麼粉嘟嘟的小女娃怎麼能沒有糖吃呢。
“姐姐。”六六喊道,腦袋上紮著兩個啾啾,粉粉的臉頰,小巧的鼻子,水靈的眼睛,讓人越看越喜歡。
“小寶貝叫什麼名字啊?”陸澄澄摸摸六六的腦袋,蹲下來和六六平視。
“徐六六。”
徐六六?是不是還有個哥哥叫大順?
陸澄澄在心底偷笑,這時玉嬸已經把她要的東西拿過來了。
“六六。”玉嬸喊道。
六六一溜煙的跑到玉嬸身後躲了起來,隻露出一顆小腦袋來。
“讓你見笑,這孩子從小就不願意見生人,話也不愛說,就愛哭,六六叫姐姐。”玉嬸道,想要拉出六六喊陸澄澄。
陸澄澄笑笑說道:“六六很乖,是不是啊,下次姐姐來給你帶糖吃。”
陸澄澄彎腰和六六平視,六六點頭但還是躲在玉嬸身後,“好。”
玉嬸眼裏露出欣喜來,“這孩子,今日這麼乖。”
“小孩子本來就乖......玉嬸你看這白麵和油怎麼賣的。”陸澄澄不見外的問道。
“這白麵二十文一斤,油是二十六文一斤。”玉嬸道。
陸澄澄憑著原主的記憶心裏想的也是這個價,不過玉嬸給的價還要便宜一些。
“玉嬸這白麵我要一斤,油半斤,就是三十三個銅板。”陸澄澄算好後說道,從懷裏摸出荷包後數了三十三個銅板給了玉嬸。
玉嬸也樂意這場生意,三十三個銅板能買一斤肉給六六吃,立即把一斤白麵和半斤油遞給陸澄澄。
陸澄澄表達謝意就歡喜的拎著東西回到自己家中,六六歪著頭對著玉嬸道:
“娘,姐姐好看。”
“嗯。好看。”
玉嬸苦笑,手放在六六的腦袋上細細摸著。
季無言在床上躺不住,可他隻要一用力氣,胸口處就開始發疼,還隱隱的咳出些血來。
“你怎麼又起來了,好好在床上躺著,不要亂動,怎麼就歇不住呢?”陸澄澄一回去就擔憂的念叨,立即把季無言按到床沿邊坐好。
再看一眼,衣服已經被洗好了在院子裏曬著,下午日頭也好,被子也整整齊齊的在外麵的柵欄上曬著。
“躺不住。”季無言撓頭解釋道,以前柳氏也是這麼嘮叨,不過說出來的話都傷人至極,隻是他從來都不在意,所以對他也沒什麼影響,如今聽著陸澄澄碎碎念的聲音心中是不一樣的感覺。
“那也得躺著,不然怎麼養傷?躺著躺著,我給你做好吃的!”陸澄澄笑著,臉上是擋不住的喜色,走到門口處。
“好。”季無言臉色微白道,咳嗽兩聲,乖乖的躺下。
他也想過,若是身體好不起來,幹不了重活就在家裏洗衣做飯,給陸澄澄分憂。
陸澄澄不願走,那他就盡量做些活計,至少不拖累她,隻要好好的過下去就行,想著唇邊露出苦笑。
陸澄澄沒注意季無言的表情,在門口掏出懷裏的荷包,打開一看隻剩下兩個銅板,她哭笑不得的自言自語:“這下真的成窮光蛋了。”
季無言聽著也笑出聲來,抬眼隔著門看陸澄澄在忙活什麼。
陸澄澄灑脫的把荷包重新揣回兜裏,默念:“天無絕人之路!”
她利落的擺好東西開始和麵,麵和好後擺在一旁醒著,接著一把撈起洗好的野菜放入鍋中略微焯一遍,切碎用油炒香,而後把麵團揪成小塊,最後把炒得油亮噴香的野菜當餡兒包在小麵團裏。
陸澄澄再伸手一拍,麵團被拍扁,她又在小鍋裏倒了些油進去,把拍扁麵團放入鍋中煎至兩麵金黃,油在鍋裏發出“滋滋”的聲音,金黃色的麵團和爆香的野菜被油脂激發出濃鬱的香味,讓人一聞就口中生津。
不一會兒,一盤子野菜粑就出鍋了,陸澄澄又用剩下的野菜調了盤涼菜,端著盤子進屋裏給季無言,讓他先嘗嘗味。
季無言半坐起身將信將疑的用筷子夾起野菜粑,這麵團還能用油炸成這幅樣子?
隻是當季無言一口咬下去,鮮香的野菜汁“噗呲”一下流淌進口中,入口菜餡飽滿美味,麵團外皮焦香酥脆,可謂色香味俱全,他囫圇吞棗的咽下去,還沒嘗出什麼味來一個野菜粑就吃沒了。
陸澄澄笑著,一顆小虎牙露出來,“怎麼樣?好吃嗎,好吃嗎?”
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做的怎麼樣,以前每到清明時節,奶奶都會用麵團做這道菜給她吃,就是可惜沒有豬肉,若是有肉那味道才叫香掉舌頭!
她挖的野菜大多是苦菜,原主的記憶裏苦菜吃起來是苦澀的,也不知道她根據奶奶的手法做的怎麼樣。
“我再吃一個。”季無言道,又伸出筷子。
陸澄澄不等季無言吃下去,自己用手拿了一個,外麵的一層皮是脆的,裏麵的麵咬起來甜香可口,而且這苦菜絲毫沒有苦澀的味道,反而香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