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除夕,正巧趕上祖母生日,我想去首飾鋪給祖母選個賀禮。
卻在經過當鋪時,一眼瞥見了父親的舊物。
那是一枚羊脂玉的扇墜,刻著“敬之”二字——父親的表字。我記得分明,這是當年外祖父禦筆親題、賜予父親的及第賀禮。
我問過店裏夥計,隻說是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拿過來當的。
我心中一凝。
這個東西,分明是母親親手收在庫房裏的。
再說,父親是當朝駙馬,翰林院的清貴詞臣。誰敢隨便典賣他的東西?
我派人找到了那孩子的家。
是個不大的小院,藏在城南柳葉巷深處。
院門半掩,我一眼望進去——竹竿上晾著的,竟是母親今年新裁的雲錦披風。
華貴的錦緞在冬陽下泛著柔光,袖口繡著母親慣用的纏枝蓮紋。
牆角矮凳上,擱著雙繡鞋。
鞋底沾著隻有城西皇家湯泉宮才有的青灰色細沙。
屋角小爐上溫著藥罐,藥香混著炭火氣飄出來。
門邊搭著件孩童的棉袍。
領口繡的,也是母親最愛的纏枝蓮。
我攥緊拳,徑直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