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國際攝影金獎那天,朋友圈點讚兩千三,唯獨沒有家人。
晚上我主動打電話回去,媽媽語氣淡淡的:
“拍照片也能得獎?你弟剛考上舞蹈特長生,我們正慶祝呢。”
我說我想回家拍張全家福,家裏相框沒有一張有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爸爸接過來說:“行,回來拍。”
我連夜訂了機票,帶上自己最好的相機,想著這次一定要親手按下快門。
到家時門鎖著,鄰居王叔探出頭:
“你爸媽一大早就走了,說帶你弟去巴黎拍藝術寫真,慶祝他拿了特長生。”
我站在門口看到快遞櫃裏有個包裹,是媽媽給弟弟訂的新行李箱,備注寫著:
【寶貝兒子第一次出國,要最好的。】
我撥了十七個電話,第十八個終於通了。
媽媽那邊很吵,埃菲爾鐵塔下的街頭藝人在拉手風琴。
“不是說好等我回來拍全家福嗎?”
“你弟檔期緊,下次吧,你又不急。”
二十二年了,我給全世界拍過照。
唯獨沒能站進自己家的鏡頭裏。
他們的環球旅行開始了。
而我自己的人生,也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