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賽當天,暴雨提前抵達。
賽事組宣布,所有車手都可以無責退賽。
周野坐在摩托上,手指抖得扣不好手套。
林晚半蹲在他麵前安慰許久,隨後才走向我。
“現在退賽,還來得及。”
“然後呢?”
“等調查結果。群裏那句話我會撤回,比賽結束後,我們重新談。”
遠處,周野喊了她一聲。
林晚下意識回頭。
我沒有接她遞來的毛巾。
“我不是來證明你錯過了誰。”
“我是來拿回自己的名字。”
發車前,R-17專用後刹控製器送到。
我的舊控製器雖能正常運行,但密封組件接近壽命上限,不適合暴雨環境下連續使用。
周野卻說自己的刹車手感異常。
裁判檢測三次,數據全部正常。
“也許是我的心理問題。”
他臉色蒼白,“換不了就算了,我不想讓大家覺得林晚偏心。”
林晚打開物資箱。
韓師傅按住包裝盒。
“這是許崢的安全件。”
女裁判也提醒她:“你已經失去R-17的安全調配權。周野的車沒有故障,不能挪用。”
“他對刹車失靈有應激反應,換上新件才能安心。”
“那就讓他退賽。”
林晚沉默片刻,看了一眼仍在發抖的周野。
“許崢的舊部件通過了檢測,還有獨立監控,不會出問題。”
她在風險確認書上簽下名字。
“我負責。”
新部件最終裝上了周野的車。
韓師傅問我:“退不退?”
我看向雨幕中的賽道。
“出現警報,我立刻進站。”
發車燈轉綠,二十四輛摩托同時衝出。
我起步暫列第六,在第二圈連續超過四人,追到周野身後。
他死死封住內線。
我轉入外側積水區,借泥坡讓後輪橫滑,貼著他的車尾切過彎心。
出彎時,我已經反超到第一。
最後一圈,我領先十八秒。
左手刹車杆忽然變軟。
【後刹壓力下降。】
韓師傅立即申請進站。
下一秒,維修燈變紅。
【車隊維修設備離線。】
【操作終端:霧嶺車隊舊終端。】
林晚站在控製台前。
“可能隻是傳感器波動。現在開放維修位會觸發黃旗,周野也在後方。”
“備用部件是你挪走的!”
韓師傅怒吼。
“舊部件通過了檢測,我已經申請裁判判斷。”
林晚點擊舊終端上的選項。
【車隊建議繼續至下一安全區。】
舊終端尚未完成協議隔離,係統竟將這條建議同步成:
【車手確認繼續。】
獨立監控立即發出紅色警報。
總裁判接入公共頻道。
“R-17,是否確認繼續?”
“沒有。”
我看著不斷下降的壓力值。
“那不是我的授權。”
“收到,啟動強製接管。舊設備隔離需要八十秒,前方是高速霧彎,彎後才有緩衝區。”
林晚的聲音插進來。
“許崢,壓力還在訓練容許值內,先撐過這個彎。”
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隻要我足夠強,維修就可以等,危險就該由我承擔。
我切斷車隊頻道。
進入霧彎的瞬間,後刹徹底失效。
時速一百二十,能見度不足二十米。
我連續降擋,依靠發動機製動,輕點前刹。
一百。
八十。
六十。
車尾甩向護欄,右腿固定架重重撞上膝蓋。
我鬆刹回正,再次壓低車身。
銀灰色頭盔擦著護欄衝出濃霧。
我沒有重新加速,隻靠慣性越過終點,滑入緩衝帶。
計時器亮起。
第一名。
周野晚了二十三秒抵達。
總裁判完成係統接管,大屏幕被強製切換。
三年前,林晚調走維修組、堵塞進站通道。
今天,她挪用安全部件、關閉維修設備。
以及她提交的“建議繼續”,被舊係統同步成“車手確認”的全過程。
紀律組初步校驗完成。
【原始存儲時間戳一致。】
【三年前R-17事故責任重新調查。】
緊接著,事故保護檔案解密。
【R-17曆史身份核驗完成。】
【實名:許崢。】
【曆史賽名:渡鴉。】
我抬手按住頭盔鎖扣。
隔著暴雨,林晚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兩個名字。
鎖扣彈開的前一秒,她失聲喊道:
“許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