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分,車隊群裏彈出林晚的消息。
【早餐呢?】
十分鐘後。
【訓練服怎麼還是濕的?】
過去兩年,無論我的膝蓋腫成什麼樣,六點半前,十七份早餐都會準時裝進保溫箱。
護具、水壺和賽車服,也會按編號擺好。
今天,山下便利店門口排起長隊。
幾個隊員穿著沒幹透的衣服,抱怨包子難吃,還有人問我是不是忘了定鬧鐘。
林晚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鬧夠沒有?”
“報名是一回事,拿全隊撒氣是另一回事。”
“車隊給我發過工資嗎?”
電話裏停頓了一下。
“你以前從沒提過錢。”
“因為你說我們是一家人。”
“難道不是嗎?”
“自己人會讓一個膝蓋反複發炎的人,每天刷十七雙泥靴嗎?”
她的呼吸沉了下來。
“錢可以補給你,別把感情算得這麼難看。”
“以後你們自己吃飯,衣服也自己洗。”
“許崢......”
我掛斷電話,刪除了十七個人的早餐備忘錄。
特別複核安排在上午。
審核員隻核驗駕駛能力,不公開曆史賽名。
總裁判把權限說明放到我麵前。
“R-17仍掛在霧嶺車隊名下。林晚保留普通物資調配權,但無權代替你作出任何安全決定。”
“你的車手授權已經轉入獨立終端。維修位異常時,裁判組可以強製接管,最快八十秒。”
“舊車隊終端隻保留設備供電和物資登記權限,技術組今晚會完成徹底隔離。”
我在文件上簽下名字。
“我要一份書麵回執。”
“可以。”
複核共三項。
濕地急停,我停在警戒線前十九厘米。
泥地脫困,我用五十二秒刷新測試區紀錄。
連續技術彎中,我用左手控製後刹,輕敲離合器切入內側,計時器再次刷新。
三項結束,我的綜合成績領先周野十五秒。
維修台上傳來一聲悶響。
林晚手裏的扳手掉在地上。
三年前,她曾把渡鴉的比賽錄像反複播放。
她說渡鴉敲離合器的動作,像在叫醒賽車。
她朝我走來。
“這個動作,你從哪裏學的?”
周野忽然擰動油門。
發動機轟鳴聲炸開,他臉色發白,手指死死抓住車把。
林晚立即轉身。
“關掉引擎,看著我。”
周野喘息著說:
“三年前事故後,我聽見這種聲音就會緊張。”
“有些駕駛細節,我也記不清了。你們如果因此認定我在撒謊,我沒什麼好解釋的。”
林晚替他摘下手套,再看向我時,眼神冷了下來。
“他有事故陰影。”
“你明知道,還故意用渡鴉的動作刺激他?”
我摘下手套。
“明天是正式排位賽。”
“引擎不會因為他害怕就閉嘴。”
複核報告很快出來。
R-17駕駛能力合格。
報告最後附了一項設備建議:
我的左手後刹控製器處於法定使用周期內,但密封組件接近壽命上限,不適合暴雨環境下連續高負荷使用。
專用部件今晚送到,隻適配R-17的手控係統。
韓師傅將接收單遞給林晚。
“到了直接交給R-17維修組。”
林晚掃了一眼,在物資接收欄簽了字。
“放進車隊倉庫。”
女裁判提醒她:
“你隻有接收和保管權限,沒有挪用權限。”
林晚沒有回答。
綜合成績公布不到十分鐘,群裏又有人開了賭局。
這次賭我會在哪個彎道退賽。
林晚沒有關閉投票,隻提醒:
【別讓周野看見,他最近狀態不好。】
隨即,她親自發了一條。
【正式比賽如果周野贏過許崢,我會和許崢分手。】
【並在終點公開承認周野就是渡鴉。】
我盯著那兩行字,抬起頭。
“如果他輸了呢?”
林晚收起手機。
“你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
我把替她保管了兩年的倉庫鑰匙放到桌上。
“從今天起,你也沒有讓我繼續等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