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姨急忙湊過來,假惺惺地問我怎麼樣。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拿出手機。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正常的監控軟件上,主攝像頭的畫麵已經變成了滿屏的雪花。
我想起剛進門時,她隨手遞給我和妻子的那兩杯溫水。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死死瞪著她。
“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表姨擠出兩滴眼淚,聲音裏充滿了愧疚。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掙紮著想拿起手機報警,她卻突然暴起,一把搶過了我的手機。
“對不起司惟,我很感謝你跟芝瑤,但是我反抗不了他。”
“而且你們給的錢,真的不夠填窟窿。”
說完,她接了個電話,踉踉蹌蹌地走到玄關,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大門。
門外,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映入眼簾。
男人剛進門,反手就給了表姨一記響亮的耳光。
“磨蹭什麼,怎麼這麼慢!”
月嫂捂著臉,一臉討好的笑。
“沒想到司惟提前回來了,剛把他藥倒。”
男人冷哼一聲。
“攝像頭拔了嗎?”
表姨用力點頭。
男人大步走過來,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讓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胃酸瘋狂上湧。
“真晦氣!”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戴上手套,掏出背包開始瘋狂搜刮客廳裏的貴重物品。
“你們這些有錢人都該死,媽的買這麼多金子,老子今天全帶走。”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令人作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倒在沙發上的妻子。
男人舔了舔嘴唇,眼底爆發出淫邪的光。
“這女的長得真俊。”
他走過去,一把將妻子扛在肩上,轉身就往臥室走。
我目眥欲裂,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我拚盡全身力氣,伸手死死扯住了壯漢的褲腳。
“放開她!”
壯漢停下腳步,回頭狠狠一腳踹在我的下巴上。
一口夾雜著濃痰的唾沫吐在我的臉上。
“給老子滾開,馬上就輪到你全家上路。”
他一腳踢開臥室的門,將妻子扔在床上。
下一秒,嬰兒房裏傳來了安寧被驚醒的啼哭聲。
哭聲淒厲,刺痛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壯漢在房間裏暴怒地咒罵。
“小雜種,吵死了,老子先弄死你!”
我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耳邊嬰兒的哭聲正在變得越來越弱。
他在捂我女兒的嘴!
怎麼還不來,真的來不及了。
我咬碎了牙齒,趴在地上,十指死死摳住地板的縫隙。
指甲齊根斷裂,鮮血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痕。
我用盡全部的意誌力,像一條瀕死的狗,一寸一寸朝著防盜門挪動。
嬰兒的哭聲快要聽不見了。
撐住,安寧。
等著爸爸。
等著爸爸。
視線已經被鮮血和汗水模糊,我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終於,我的手夠到了門把手。
我用頭頂開門板,拚盡胸腔裏最後一絲力氣,衝著空曠的樓道嘶吼。
“救命!”
走廊裏死一般寂靜。
過了幾秒鐘,我模糊的視線裏,突然多出了兩雙皮鞋。
看著這兩雙鞋,我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地一鬆。
我知道,我叫的人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