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渾身發冷,呼吸都變得艱難。
進門時的匆匆一瞥,我看見老爺端坐在床上,身上披著鬆垮垮的衣裳。
而先前,他的肥肉總會把衣裳撐得鼓起來。
他臉上的皮也鬆垮垮的。
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昨晚透過窗子看見的畫麵
——夫人抓起燈盞,趁老爺背對她的時候,狠狠砸了過去。
老爺慘叫一聲,摔在地上驚慌地後退:“你瘋了?你要幹什麼?”
夫人沒有回應,她的身影追過去,拿起燈盞砸在老爺的臉上。
一下又一下,直到老爺的慘叫聲徹底消失.......
“愣著做什麼?”
“小好,再走近些。”
他朝我招手,示意我去他身前。
我的冷汗都滲出來了,心中明白,他根本不是老爺!
老爺已經死了。
她是夫人!
但我不敢表現出來,我顫抖著走過去,跪在地上,深深低著頭。
她的手隔著衣裳,托著我的下巴,緩緩地往上抬。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柔軟,纖細。
而老爺的手指,則是粗壯肥大。
我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小好啊,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帶著隱約的笑意。
這時候,我的頭已經被迫抬了起來,和她對視。
濃重的血腥味兒讓我胃裏一陣翻湧。
同時我看清楚了,她的皮似乎是掛在臉上的........
“嘔——”
我終於忍不住,恐懼地吐了出來。
一邊嘔,我一邊拚命地磕頭:“老爺饒命!”
“奴被四夫人燙傷了臉,疼得厲害,才忍不住嘔吐。”
“老爺饒命啊!”
她不說話,我不停地磕。
直到我磕得頭破血流,她才又笑了一聲:“好了。”
“你瞧著可不像是怕疼,而是怕我。”
我心思急轉,連忙回道:“奴是怕!奴昨夜忘了送陰棗的事情,早早便睡了。”
“奴有罪,奴甘願受罰!”
她朗聲笑了起來,笑得捂緊肚子,扶住臉上的皮才沒有掉下來:“不愧是親姐妹,你和春桃像極了,都很機靈。”
“四夫人殘殺了你姐姐,又毀了你的容,你可恨她?”
我一愣,發覺轉機來了。
立刻咬牙切齒:“四夫人殺我姐,毒害二夫人和三夫人,用老爺的錢養了一批打手,作威作福。”
“我恨不得剝其皮,碎其骨!”
大夫人終於止住笑,眯眼看著我:“老爺我病得厲害,見不得人。”
“我的正妻又回了娘家,以後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往後這府裏啊,便隻剩四夫人一個妾了。她若還在,早晚折騰死你。她若不在了,下一個女管事,便是你了。”
出門時,我忖出了大夫人的言外之意。
老爺死了。
她在四夫人死之前,不能見人。
而我和四夫人,隻能活一個。
她知道我看破了她。
她留我的性命,是要拿我當刀。
就像我姐姐那般,曾經也是她試探四夫人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