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是啊，爸，”聞曉立刻接上話，

“我跟皓哥都說多少次了，讓您搬過去跟我們一起住。”

“或者，您把這套房子賣了，去住個好點的養老院，也比一個人在家強啊。”

“我們住的那套，畢竟是您的房子，您搬過去名正言順。”

她的話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是在為什麼著想。

我看著她，這個我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此刻的嘴臉竟如此陌生。

林皓在一旁打著圓場，笑容可掬。

“曉曉也是心疼您，怕您一個人孤單。”

“爸，我們最近看的那個項目，就在您這房子附近。”

“如果能談下來，以後我們上班也方便。”

“當然了，這事不急，我們就是提個建議。”

他的話看似在為我考慮，實則句句不離這套房子。

我終於明白了他們的真正目的。

那些紅包，那些禮物，那些虛偽的關心，最終都指向了這套房子。

他們不僅想要我出錢，現在，還想要我的房子。

我心裏那最後一點點溫情，徹底被這冰冷的算計所澆滅。

我沒有動怒，甚至還笑了笑。

“我這把老骨頭，住慣了這裏，就不去給你們添麻煩了。”

“至於養老院，我還硬朗，暫時用不著。”

我的拒絕顯然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聞曉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不高興地撇著嘴。

林皓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爸說的是，是我們想得不周到。”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推到我麵前。

“爸，這是給您補的父親節禮物，您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塊金色的手表，看起來價值不菲。

我沒有接，隻是抬眼看著他。

“無功不受祿，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爸，您這就見外了，”林皓堅持把盒子塞到我手裏，

“一塊手表而已，是我跟曉曉的一點心意。”

“您要是不收，就是還在生我們的氣。”

他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如果再拒絕，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我看著聞曉，她正低頭玩著手機，對自己丈夫的“孝順”行為不聞不問，臉上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她手上挎著的一個包，一看就價格不菲。

跟餐桌上那籃廉價的水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

臨走時，聞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爸，我那個表妹，下個月是不是要結婚了？”

我點點頭，“是。”

“那......你準備給多少份子錢？”她有些猶豫地問。

“你表姑就這麼一個女兒，準備了1000塊錢，我這個做舅舅的，總不能太寒酸。”

我如實回答。

聞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爸！你怎麼又要給那麼多！”

“我表妹結婚，你給那麼多錢，我這個做女兒的，臉上也不好看啊！”

她的話讓我愣住了。

林皓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下，對她使了個眼色。

兩人在玄關處低聲交談了幾句，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

隻聽到林皓最後提高了一點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

“......就這麼定了，聽我的。”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爸，我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門被關上，房間裏又恢複了安靜。

我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多年不聯係的老朋友的電話，他是一名律師。

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