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我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
徐燕妮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豐年嘴唇發白,手裏攥緊了礦泉水瓶。
許藝直直地看著屏幕,表情複雜。
“實車演示完畢,接下來說說商業化。”
屏幕上出現了新的內容。
一張表格。
左邊是行業主流方案的性能數據,右邊是我們的數據。
每一項,都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
最誇張的是成本。
主流方案單套成本十二萬。
我們的,三萬六。
台下再次騷動。
“技術的意義不在於炫技,而於普及。”我說,“雲際的使命,是讓自動駕駛走進每一台普通家用車。不是豪車的專屬配置,不是有錢人的玩具。”
“目前,我們已經與三家主機廠達成了合作意向。”
屏幕顯示出三家車廠的logo。
東風、長安、吉利。
台下響起倒抽氣的聲音。
這三家,占了中國自主品牌的大半壁江山。
徐燕妮站了起來。
她的手機響了,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我猜,是星途科技的股價跌了。
“最後。”我深吸一口氣,“我想問問許總。”
“您在昨天的媒體見麵會上說,有些人拿實驗室裏的東西出來炒作,是對行業的不負責任。還說真正的技術需要積累,不是離開平台還能複製的。”
“那麼,星途科技的技術,到底是誰積累的?”
台下發出一陣嗡嗡聲,記者們的鏡頭對準了許藝。
她的臉漲得通紅。
“江潮——”
“這是2018年到2023年,星途科技自動駕駛係統的版本迭代記錄。”
屏幕切換成了密密麻麻的時間軸。
每一個版本後麵,都跟著主要貢獻者的名字。
江潮。
江潮。
江潮。
我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每翻一頁,台下的議論聲就大一分。
“我想問——誰離開了誰,才算離開平台?”
台下一片嘩然。
許藝猛地站起來。
“江潮,有什麼事我們可以私底下說——”
“不用私底下。”我打斷她,“今天,就在這,當著所有媒體的麵。”
她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顧豐年忽然站了起來。
“夠了!江潮你夠了!你這是在報複!你就是在報複許藝不要你了!”
她紅著眼眶,指著我的鼻子。
“你們離婚是感情問題,跟技術有什麼關係?許藝對星途的付出你看不到嗎?這些年在外麵跑業務的是她!被甲方灌酒的是她!你在實驗室裏寫寫代碼就了不起了?沒有她,星途能上市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
“你說得對,許藝確實有她的能力。”
“但她的能力是商務,是公關,是資源整合。不是技術。”
“而她昨天在媒體麵前說的那些話,是在撒謊。”
“一個撒謊的人,憑什麼代表一個行業?”
顧豐年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許藝按住她的肩膀,啞聲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