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場地方的負責人打來電話，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了實話。

“江總，實在對不住，星途那邊跟我們簽了年度合作，條件就是我們不能接你們的業務。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知道了。”

剛掛了電話，林嶼衝進來。

“老大，服務器遭受攻擊。”

“有人試圖入侵我們的數據庫。”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手法很專業，不過還沒攻破主服務器。對方的目標是demo的實車數據。”

我的心沉了下去。

“啟動應急預案，核心數據物理隔離。還有，查對方的IP。”

“查到了。”林嶼的聲音發冷，“IP來源，是星途科技的研發部。”

陳磊猛地站起來，“我操！他們還要不要臉？！”

我按住他，“冷靜。”

我拿起手機，打給法務。

“周律師，我要啟動對星途科技的證據保全申請。有人試圖入侵我們的服務器，IP地址已經鎖定，請立刻出函。”

放下手機，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六年前。

那時候我們剛拿到第一筆融資，許藝高興得請整個團隊吃飯。

席間有人問，如果將來遇到惡性競爭怎麼辦。

許藝端著酒杯說：“我們靠技術說話，不搞那些下三濫。”

那天晚上，她喝了點酒，對我說：“江潮，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永遠是你最信任的人。”

永遠。

六年。

原來，她的永遠隻有六年。

“老大。”林嶼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場地怎麼辦？”

我揉了揉太陽穴。

手機突然又響了，這次是個座機號。

“喂，請問是江潮先生嗎？”

“我是。”

“您好，我是交通集團科技處的周遠洲。我們剛從媒體渠道了解到貴公司後天有場產品發布會，需要實車演示場地嗎？”

我愣住了。

“您是——”

“交通集團在城南有一個智能網聯汽車測試場，前天剛通過驗收，還沒對外開放。如果貴公司需要，我們可以提供支持。我們的領導很關注自動駕駛技術，希望能跟有實力的團隊合作。”

我的喉嚨有些發緊。

“謝謝您，周處。”

“不客氣。江總，我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你們派人來對接吧，場地免費。”

掛了電話，林嶼和陳磊都看著我。

“場地有了。”我說。

兩人歡呼起來。

我轉過身，看著窗外。

也許這世上終究還是有公道。

也許真正的好東西，總會有人看得見。

下午兩點，許藝的媒體見麵會在星途科技總部召開。

陳磊去現場“旁聽”，給我文字直播。

【老大，星途的PPT裏，有一大半是我們當年的技術規劃！！！甚至包括你沒公開過的L4架構圖！！！】

我看著屏幕，手指慢慢收緊。

【現在記者提問了，問她對新創公司的看法。】

【她說她支持良性競爭，但有些人為了博眼球，拿實驗室裏的東西出來炒作，是對行業的不負責任。】

【她提到你了，沒說名字，但傻子都知道說的是你。】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文字。

辦公室裏的空調溫度很低，但我的後背在發燙。

“老大，你沒事吧？”

林嶼擔憂地看著我。

“我沒事。”我說，“把我們在星途時期的技術文檔全部整理出來，帶時間戳的。還有當年所有的版本迭代記錄，郵件往來，會議紀要。”

“你要做什麼？”

“發布會加一個環節。”

“什麼環節？”

我轉過頭，看著他。

“打假環節。”

“我要讓他們看看，到底誰才是這場技術競賽裏說謊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