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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抽氣。
“江潮,這是真的?”
“發布會當天會有實車演示。我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車路協同,完全去高精地圖化。”
“好。”溫姐聲音有些激動,“江潮,如果你真搞出來了,那這局棋要變天了。我去協調,把陣仗搞大。”
掛了電話,我往停車場走。
路過一家便利店,看到門口電視裏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許藝在接受采訪。
她穿著得體的西裝,麵對鏡頭侃侃而談。
“星途科技未來將聚焦智能出行領域,爭取在三年內實現L4級自動駕駛的商業化落地。”
記者問:“聽說貴公司前聯合創始人江潮先生是這個領域的專家,他的離開會不會影響研發進度?”
許藝笑容不變。
“江潮先生是個很好的工程師,但星途是一個團隊,不是某個人的。”
“那對於江潮先生的未來,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祝他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
許藝的笑容無懈可擊。
我站在那裏,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六年前在出租屋裏熬夜寫代碼的許藝,說著“我們一定會做出改變世界的東西”的許藝,嘴唇幹裂卻眼睛明亮的許藝。
已經被眼前這個人殺死了。
發布會倒計時兩天。
我帶著林嶼和陳磊在新辦公室裏連軸轉。
新公司叫“雲際智能”,選址在老城區一棟三層小樓裏,月租三萬二,比星途科技的獨棟寫字樓寒酸了不止一點。
但這裏的服務器,跑著世界上最先進的自動駕駛算法。
“老大,實車測試數據出來了。”
陳磊推門進來,眼圈黑得像熊貓,表情卻很亢奮,“城市場景通過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三,高速場景百分之百。碾壓市麵上所有產品。”
“把測試視頻剪輯出來,發布會上放。”
“好嘞。”他把U盤插進電腦,“不過老大,有個事......”
“說。”
“今天上午有個獵頭給我打電話,開價雙倍年薪讓我去星途。許藝最近在瘋狂挖人,我們這些離職的老員工,條件給的很大方。”
林嶼抬起頭,“她怕了。”
“對,她怕了。”陳磊冷笑,“怕我們搞出新東西來,又拉不下臉來求我們。所以幹脆把錢撒出去,把人穩住,順便做給投資人看。”
“那為什麼你們倆還在這兒?”
陳磊咧嘴一笑,“跟著老大有肉吃。”
林嶼也笑了,“當年我研究生畢業第一份工作就是江哥帶的,別人給多少錢都挖不走。”
我看著他們,胸口湧上一股暖意。
下午三點,溫姐來了。
她做媒體十幾年,在這一行很有分量。
帶了一個拍攝團隊,說是要給我做專訪。
“江潮,你現在必須站出來。”她坐在我對麵,架好機位,“星途那邊也收到了你的發布會邀請函,許藝那邊已經在鋪稿子了,你如果不在輿論上反擊,發布會當天就算拿出產品,也會被他們說成是‘剽竊前公司技術’。”
“我知道。”我整了整衣服,“開始吧。”
鏡頭亮起紅燈。
溫姐開口:“江總,能跟我們說說,為什麼離開星途之後,會選擇重新創業嗎?”
我看著鏡頭。
“因為我放不下。”
“放不下什麼?”
“放不下那些代碼,那些設計圖,那些在實驗室裏通宵的夜晚。”我頓了頓,“星途科技的核心技術,從第一行代碼到最新的算法架構,全部出自我手。我走了,技術就死了。這個行業需要有人做更難的事,所以我回來了。”
“那許總那邊說,星途的技術團隊很穩定,L4級別的研發還在繼續。你怎麼看?”
“我祝他們順利。”
專訪結束後,溫姐讓人去剪片子。
她走過來,低聲說:“江潮,我剛收到消息,許藝那邊也臨時加了一場媒體見麵會,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你發布會前一天。”
林嶼皺眉,“這是要截胡。”
“不止。”溫姐說,“她請了很多投資人,徐燕妮也會去。”
我沉默了幾秒。
“讓他們開,產品不會騙人。”
可是第二天上午,出事了。
我們約好的實車演示場地,突然被通知合同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