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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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我媽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鍵。

“宋遠洲！你看看幾點了還不回來？”我媽的聲音劈頭蓋臉地從聽筒裏砸過來，“你弟弟今天訂婚！親戚都到齊了，你當哥哥的不在場像什麼話！”

我看了下時間。

九點半。

“快點的，你爸訂的酒店就在城南那家福滿樓，你打個車過來！”

我媽說完就掛了，根本不等我回答。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我的包還在那個家裏。

裏麵有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工作手機、家門鑰匙和公司的工牌。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麵還有一份上周剛簽完字的客戶合同原件，周一必須交到公司歸檔。

我現在住的這個酒店離我家大概二十分鐘車程。

在出租車上，我又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到哪裏了？就等你一個人了！”

“快了。”我說了這兩個字就掛了電話。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我靠著車窗，看著這座生活了八年的城市，忽然覺得它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在福滿樓門口下了車。

滿滿當當坐了三大桌，大舅二舅三叔四姨全都來了，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親戚，大概是我媽那邊不常走動的遠親。

宋遠帆坐在最中間那桌的主位上，他旁邊坐著林薇。

我的出現讓包廂裏的喧鬧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然後喧鬧繼續。

沒有任何人覺得我應該有什麼情緒。

“遠洲來了！”大舅媽先看到了我，笑著招呼，“快來坐快來坐，就差你了。你看看你弟弟，多有福氣，找到這麼個好對象！”

“是啊，聽說年薪五十萬呢，還是程序員，有前途！”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我媽從人群中穿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笑盈盈地把我往前麵拉。

“可算來了，你弟弟的大喜日子你也磨磨蹭蹭的。”

我被我媽拽到主桌前，正對著林薇和宋遠帆。

林薇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宋遠帆則微微低下頭，做出一副害羞的樣子，手指卻不自覺地抓緊了林薇的手。

我媽還在旁邊笑，把我往林薇麵前推了推：“遠洲，你還沒恭喜你弟弟呢。”

包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環顧了一圈這些臉。

忽然覺得這一切荒唐到可笑。

“我確實有話要說。”

我看著林薇，一字一句地說：“恭喜你，找到了一個安穩踏實、適合過日子的男人。”

然後我看向宋遠帆，嘴角微微揚起。

“搶我的女朋友，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