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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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妥協。

以她對我的了解，我應該會發一場天大的脾氣，會摔東西，會把她趕出去。

五年來每次吵架我都是這樣的，情緒來得又快又猛，最後在她的沉默裏一點一點地碎掉。

但這一次不一樣。

隻是林薇不知道。

宋遠帆身體有缺陷。

他不能生育。

十八歲那年查出來的，我媽帶著他跑遍了省城所有的醫院，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他這輩子，不可能讓任何女人懷孕。

這件事被我媽死死瞞著，宋遠帆自己知道，我知道，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林薇她媽隻有她一個女兒，逢年過節見到我就念叨趁年輕早點生孩子，生幾個媽都幫你們帶。老太太思想傳統得很，覺得家裏沒有後代就是斷了香火。

我本來想著，等我們結婚之後再慢慢跟她媽做思想工作，實在不行就丁克，反正林薇以前也說過她對孩子沒什麼執念。

可現在不用我做思想工作了。

讓宋遠帆去跟她生吧。

讓她媽去催宋遠帆生吧。

催個十年八年，催出一地雞毛來，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林薇也不會知道，宋遠帆什麼家務活都不會幹。

從小到大，我媽寵他寵得像眼珠子一樣，碗不讓洗一個，地不讓掃一寸。

他不是喜歡安穩踏實、適合過日子的嗎？

讓他好好感受一下，他心目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宋遠帆，到底有多會過日子。

而我呢，過去五年在林薇那裏幹的活，就當是喂了狗。

她以為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怎麼過出來的？

她以為那個永遠幹淨整潔的房子是誰收拾的？

她媽去年生病住院，是我請了半個月的假去照顧的。

她倒好，一個項目太忙走不開就撇得幹幹淨淨。

“這就對了嘛。”我媽的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拿起紅酒又給林薇倒了一杯，“都是一家人，說開了就好了。林薇啊，你別有心理負擔，我們遠帆從小就乖，肯定比某些人懂事。”

我沒接話。

我隻是站在門廳的玄關那裏，看著客廳裏這一場荒誕的鬧劇。

我媽笑盈盈地給林薇倒酒，宋遠帆紅著臉低著頭，林薇雖然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死樣子。

“既然都定下來了，那就抓緊把事情辦了。”我媽放下酒瓶，一臉當家做主的氣派，“我看明天就是個好日子，先把婚定了。”

“然後下周就可以安排結婚了！”

“媽。”宋遠帆嬌嗔地叫了一聲，臉更紅了。

“害羞什麼，這事就得趁熱打鐵。”我媽白了宋遠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林薇，“林薇，你說呢？”

林薇點了點頭：“阿姨您安排就好。”

“還叫阿姨？”我媽笑得更開心了，“得改口了。”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