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那年,我從東北被接回江南豪門。
假少爺溫宴見我第一麵就紅了眼。
“哥,我身體不好,家裏都習慣讓著我。”
我把兩箱東北大米往地上一墩。
“那你身體不好,跟我有啥關係?”
當晚,他提議玩最近很火的遊戲。
“我從未告訴過你,你什麼樣子,我最喜歡。”
媽媽抱著溫宴:“你撒嬌的時候。”
姐姐:“你受委屈找我的時候。”
輪到說我。
媽媽:“你安靜的時候。”
姐姐:“你不跟小宴爭的時候。”
爸爸:“你留在東北的時候。”
我嗑開一顆榛子。
“整明白了。”
“你們喜歡他會哭會撒嬌,喜歡我最好別出現。”
媽媽急了:“凜凜,你別這麼想。”
我擺手。
“沒事,我知道我挺好。”
“你們仨都不喜歡我,那指定是你們仨有毛病。”
滿桌死寂。
最後一個女人卻笑了。
她對我說。
“我從未告訴過你。”
“你誰的窩囊氣都不受的樣子,我最喜歡。”
......
遊戲結束後,餐桌安靜得隻剩筷子碰碗的聲音。
溫宴臉色發白,先看顧清禾,又看我。
“哥,你別誤會,清禾姐就是愛開玩笑。”
我把榛子殼丟進碟子。
“放心,我不撿別人碗裏的菜。”
顧清禾眉梢一挑。
“你倒挺自信。”
我頭都沒抬。
“那沒辦法,家裏人從小誇得多。”
媽媽皺眉。
“凜凜,以後少說這些東北話。聽著太衝。”
溫宴立刻挽住她。
“媽媽,哥剛來,慢慢改就好了。”
我抬頭。
“你們能聽懂不?”
幾個人一愣。
“能。”
“那先這麼說著唄,溝通功能正常。”
飯桌又靜了。
我發現這家人說話挺費勁。
一句話明明能說完,非得繞兩圈。
飯後,媽媽帶我看房。
溫宴忽然拉住她。
“媽媽,要不讓哥住我的房間吧,我住衣帽間。”
我點頭。
“行啊。”
他笑容一下僵了。
姐姐當場沉臉。
“小宴就是客氣一下,你還真要?”
我愣了兩秒。
“哦。”
“那以後提前說一聲,我怕理解偏了。”
最後,我被安排在一樓廚房旁邊的客房。
說是客房,其實以前住著保姆。
窗戶朝北,外麵就是設備間。
媽媽解釋得很好聽。
“你才回來,先住這裏。樓上的房間都有用。”
我點點頭。
“能睡就行。”
爸爸像是鬆了口氣,又從西裝裏掏出一張卡。
“這個......”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卡收回去。
“算了。你以前生活環境普通,一下接觸太多錢不好。”
媽媽跟著點頭。
“十八歲正容易攀比。你沒見過什麼錢,先培養正確消費觀。”
最後他們給我辦了張副卡。
每月一千。
爸爸反複強調。
“盡量別多要錢。”
我接過來。
“行。”
溫宴卻突然示弱。
“要不我的零花錢分哥哥一半吧。”
“你的錢是你的。”
媽媽立刻心疼地摸他頭發。
話音剛落,品牌店電話打來。
溫宴上個月訂的限量腕表到了。
十八萬。
他小聲說:“太貴了,要不算了。”
爸爸把剛才收回去的卡遞給他。
“喜歡就買。”
媽媽又笑。
“再挑雙鞋,今天你受委屈了。”
我看看他手裏的卡。
又看看自己這一千塊的副卡。
半天沒整明白。
合著正確消費觀這東西,還分人培養。
我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在心裏感歎了一句。
這家人教育孩子,挺靈活啊。
不過也行。
一千也是錢。
夠我買資料、坐地鐵、吃飯。
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我正準備回房間。
溫宴突然看見我行李邊的木耳和榛蘑。
“哥,你怎麼把家裏的幹貨都帶來了?”
“叔叔阿姨那邊條件是不是不太好?你都拿走了,他們吃什麼呀?”
媽媽也皺眉。
“江南什麼都買得到,以後別千裏迢迢背這些土東西。”
我把袋子拎回來。
“那你們別吃。”
“我爸媽給我的,我還舍不得呢。”
說完,我拖著箱子回房。
電腦打開,先查學校課程、競賽、實驗室和住宿條件。
溫宴跟到門口。
“哥,你回來是為了和爸爸媽媽培養感情嗎?”
我頭也沒抬。
“隨緣吧。”
其實,我真正看中的是這邊教育資源好。
真處不來,我就買張票回東北。
家裏炕熱,飯也香,沒啥舍不得的。
我犯不上為難自己。
我在備忘錄第一行敲下幾個字。
學習第一。
親情隨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