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彙項目出事,比我預計的早了三天。
周越接手項目才半個月,就急著在投資人麵前顯擺。
他把核心數據發給對方,隻為證明自己“能力不輸給我”。
結果數據在傳輸途中泄露,整個項目流產。
違約金,兩個億。
消息傳來那天,整個公司都炸了。
我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很平靜。
我在等。
下午三點,門被推開。
大劉、女閨蜜,還有那幫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人,堵了滿滿一屋子。
大劉一屁股坐在我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城哥,出事了,你聽說了吧?”
我抬眼:“嗯。”
“周越那孩子,年輕,不懂事,想幹出點成績給你看,結果好心辦了壞事。”
“他要是背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你人脈廣,路子多,你替他頂一下,公司肯定不敢開除你!”
我看著他,沒說話。
女閨蜜嗲著嗓子接話。
“就是啊城哥,你可是當大哥的,大哥不就是要替弟弟扛事兒嗎?”
“你都風光這麼多年了,讓弟弟風光一把怎麼了?”
“你資曆老,就算被罰也就是扣點錢,周越他還年輕,他要是完了,沈悠姐姐肚子裏的幹兒子怎麼辦?”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家人去死吧?”
她說著,還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好像她有多心疼我似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裏全是鏽味。
“說完了?”
“說完了就出去。”
大劉臉色一沉。
“城哥,你這話就沒意思了。”
“以前你幫我們扛事兒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德行。”
“怎麼,現在爬上枝頭了,就瞧不起我們這些兄弟了?”
“你要是不管,我們就把你包庇周越的事兒捅出去,到時候你一塊兒完蛋!”
我盯著他,忽然笑了。
“行。”
“我管。”
他們剛鬆口氣,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
沈悠挺著微微顯懷的肚子,走進來。
她走到我麵前。
撲通一聲,跪下了。
“城哥!我求求你!”
“你要是不救周越,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沒有幹爹了!”
“我天天失眠,夜夜做噩夢,孩子怎麼保得住?”
“就當是為了孩子,為了咱們的家,你幫幫他,好不好?”
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我看著她。
看著她跪在那裏。
為了另一個男人,跪在我麵前。
我的心,已經不會疼了。
我彎腰,把她扶起來。
“起來吧。”
“我答應你。”
“真的?城哥你太好了!”
她破涕為笑,站起來,立刻掏出手機。
“我這就告訴周越,讓他別擔心!”
她撥通電話,聲音又甜又軟。
“周越,你別怕了,城哥答應頂下來了!”
“我就說嘛,城哥最重感情了,你放心吧!”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對著電話那頭的男人千嬌百媚。
忽然覺得,這五年,我活得像個笑話。
第二天,我攬下了全部黑鍋。
公司全行業通報,開除。
剝奪一切榮譽。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送我。
隻有周越,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放心,等我站穩腳跟,我一定把你接回來。”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三天後,是周越的慶功宴。
他靠著“力挽狂瀾”的備用方案,成了公司副總。
甚至那個備用方案,還是我留下的。
我坐在最角落的桌子,穿著服務生的衣服,給一桌一桌的人端茶倒水。
腰彎得像條狗。
大劉他們喝得麵紅耳赤,說話的聲音,整個包間都聽得見。
“你們說,顧城那家夥,以前多風光啊。”
“現在呢?拔了牙的老虎,連狗都不如。”
“可不是嘛,讓他頂包就頂包,讓他滾就滾,真是個窩囊廢。”
“聽說他老婆都要跑了,哈哈哈,活該!”
女閨蜜笑得前仰後合。
“他以為他誰啊,還大哥,我呸。”
“就他這樣,給我們周總提鞋都不配。”
我端著茶壺,站在門口。
聽著他們笑。
手裏的茶壺,穩得一滴都沒灑。
周越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哥,別介意,他們喝多了。”
“你放心,等我以後發達了,不會忘了你的。”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畢竟,嫂子的孩子,還得管你叫爸呢。”
他笑著走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摸向西裝內袋裏的那張內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