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病危那天,妻子正在為她的竹馬沈知白籌備婚禮。
我撥了十七通電話,都被她直接掛斷。
直到第十八通,她才終於接聽。
“顧晚晴,念念病情惡化,醫生說必須馬上用人工肺,前期費用需要二十萬。”
“我們卡裏的錢呢?”
顧晚晴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那筆錢我先挪用了,知白馬上就要結婚,好多地方需要花錢,我不能讓他被女方看不起。”
“女兒不就是哮喘嗎?咳嗽幾聲就要二十萬,真當我們是冤大頭?”
女兒躺在病床上,小臉慘白,緩緩睜開眼睛。
“爸爸,我想媽媽。”
我背過身,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當著她的麵哭出來。
“媽媽很快就來。”
可電話裏的顧晚晴卻說:
“知白的婚禮西裝還沒有選好,我沒時間陪你小題大做。”
電話隨即被掛斷。
等我東拚西湊籌齊二十萬元,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半個小時後,醫生從搶救室裏出來。
他摘下口罩,遺憾地對我搖了搖頭。
“如果能早半個小時啟動救治,或許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一條刷卡短信。
顧晚晴用女兒的救命錢為沈知白買了一輛邁巴赫,一百五十萬。
我低頭看著女兒青紫的小臉,撥通律師的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另外,查一查顧晚晴替沈知白支付的所有費用。”
“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我都要追回來。”
電話掛斷後,顧晚晴終於發來一條消息。
【七天後把時間空出來,來參加知白的婚禮。】
【他點名要你以姐夫的身份送他出嫁,你別小心眼,給他添晦氣。】
我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複。
七天後,沈知白的婚禮,也正好是女兒的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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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將死亡確認書放到我麵前時,我的手一直在抖。
念念今年才五歲。
她昨天還抱著我的脖子,說等病好了,想讓我帶她去看海。
如今,她安靜地躺在白布下麵,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護士臉上是藏不住的憐憫,小心翼翼地問我:
“孩子......要送去太平間了,孩子媽媽不過來見最後一麵嗎?”
我搖了搖頭。
搶救的兩個小時裏,醫院給顧晚晴打過七通電話。
她一通都沒接。
倒是沈知白的朋友圈更新了三次。
第一次是顧晚晴陪他挑選西裝。
第二次是兩個人坐在邁巴赫裏試車。
第三次,沈知白握著車鑰匙站在顧晚晴身邊,笑得春風得意。
配文是:
【從年少到成家,謝謝你始終沒有缺席。】
下麵有人問:
【牛逼啊,一百多萬的車,誰送的?】
沈知白回複:
【我姐。她說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讓我被人看輕。】
顧晚晴很快點了讚。
我關掉手機,把女兒送進了太平間。
第二天中午,顧晚晴終於來了醫院。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病房,看見空蕩蕩的病床,隻是皺了皺眉。
“念念呢?”
“醫院安排好了。”
顧晚晴哦了一聲,竟沒有繼續追問。
她拿出平板,調出一張婚禮座位圖。
“正好你在,幫我看看知白的大學同學應該坐哪一桌。”
“他女方家親戚多,我們這邊不能顯得寒酸。”
我看著她。
“你來醫院,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然呢?”
顧晚晴的語氣漸漸不耐煩。
“念念不是有醫生照顧嗎?”
“我又不會治病,守在這裏有什麼用?”
她把平板塞進我手裏。
“七天後的婚禮,你穿那套黑色西裝。”
“知白沒有父母,你這個姐夫得替他送親,還要上台致辭。”
“別擺出一副死人臉,給他添晦氣。”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好。”
顧晚晴明顯愣住。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真願意去?”
我看著她,緩緩點頭。
“我一定到。”
不僅要到。
我還會送給他們一份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