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年,我開始認真做自己的事。珠寶設計是我唯一真正熱愛的東西,我接一些小單子,給私人客戶定製首飾。周衍不知道,他從不關心我在做什麼。
有一次我做到淩晨兩點,在客廳茶幾上趴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條毯子,空氣裏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我愣了幾秒,把毯子疊好放回沙發上,什麼也沒問。
那大概是三年來,他對我唯一的溫柔。
轉折點出現在結婚第二年夏天。
周衍的白月光回國了。
我是在財經新聞上看到的—— “周氏集團宣布與沈氏達成戰略合作,沈氏千金沈薇出任品牌總監” 。
照片上的女人漂亮、幹練,站在周衍身邊,兩人都穿著黑色正裝,登對得像婚禮請柬上的新人。
那天晚上周衍回來得很晚,路過客廳時看了我一眼。
“林晚,沈薇回國了。”
我說:“嗯,我看到新聞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她會在集團工作,以後可能會有一些場合需要我們一起出席。”
我放下手裏的設計稿,抬頭看他:“你是說,我們三個一起?”
他皺了皺眉:“你想多了。隻是工作。”
我沒再追問。
但從那天起,周衍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偶爾回來,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花果調的,甜膩而張揚,和我慣用的木質香截然不同。
有一次他襯衫領口沾了一根長發,栗色的大波浪。而我是黑長直,三年沒燙染過。
我把那根頭發拈起來,看了兩秒,隨手扔進垃圾桶。
陳橙知道後氣得砸了手機:“林晚你他媽是不是傻?那是你老公!你就這麼算了?”
我說:“橙子,我們沒有感情。從一開始就說好的。”
她沉默了很久,說:“晚晚,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愛他。”
我沒說話。
陳橙說得對。我確實愛上周衍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他第一次在董事會上替我擋酒的時候,也許是某個深夜我發燒他開車送我去醫院在急診室外坐了一整夜的時候,也許是那些他以為我不在意的、細碎的瞬間。
但愛一個人和留在一個人身邊,是兩回事。
他明確說過不要我的愛。那我就把愛藏起來,藏到連自己都快忘了的地步。
沈薇第一次正麵跟我交鋒,是在周衍的生日宴上。
那天來了很多人,周衍包下了一家私人會所。我穿了一條香檳色的裙子,是他助理送來的,尺碼剛好。
沈薇穿紅色,站在周衍身邊幫他招呼客人,笑得落落大方。有人問:“這位是”,周衍隻是輕描淡寫:“沈氏的品牌總監,我們的合作夥伴”。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個位置本該是我的。
我端著香檳站在角落,看他們談笑風生。沈薇湊近周衍耳邊說了什麼,他低頭聽,唇角彎了一下——那種笑,我三年都沒見過。
後來沈薇端著酒杯朝我走過來。
“林晚,久仰。”她笑得很得體,“周衍常提起你。”
“是嗎?”我也笑,“他說我什麼?”
她歪了歪頭:“他說你很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