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他手裏那袋水果。
是橙子和桂圓。
林梔愛吃的。
「陸衍,你別裝了。」我打斷他。
他臉色變了一瞬,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我胳膊。
「寧寧,你聽我解釋——」
話沒說完,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尖叫。
「你們在幹什麼!」
所有人都回頭了。
林梔不知什麼時候跟來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頭發散著,靠在拐角的牆上。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衍伸向我的那隻手。
「你答應過我的。」
她的聲音又尖又顫,像被擰緊的弦,「你說你們已經分手了——你們為什麼還在說話!」
陸衍一秒都沒猶豫。
轉身。
「我就是找她有點事。你別難受,我扶你進去。」
他的聲音瞬間變了。
軟了。
帶著哄小孩的那種耐心。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林梔窩進他懷裏,臉埋在他胸口。
然後她抬起頭,越過陸衍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沒有眼淚,沒有恐懼。
隻有嘲諷。
嘴角微微上揚那種。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我不會相信一個「應激障礙患者」能有這樣的表情。
但那個弧度隻存在了不到一秒。
下一瞬間,她又把臉縮回去,聲音裏帶著哭腔:「你抱我去別的地方,我不想看見她。」
陸衍把她打橫抱起來,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路過的病人和護士竊竊私語。
有個老太太搖了搖頭,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這姑娘也太糾纏了,人家男朋友都抱著別人了。」
她說的是我。
我站在原地,手裏攥著護士台的邊沿。
指節泛白。
我重新去找護士,問有沒有空出來的病房。
運氣不算太差,剛好有人辦了出院。
我花了半小時,把我媽從走廊搬回了病房。
她沒問發生了什麼。
隻是看了我一眼,說:「把粥熱熱再喝,涼了傷胃。」
幫我媽把東西重新收拾妥當,我坐在床邊剛鬆了口氣,手機亮了。
陸衍的消息。
「你媽那邊還好嗎?你放心,我和醫院打過招呼了,一有空出的病房馬上安排她住進去。」
我反複讀了兩遍這條消息。
他把人趕出去,然後又輕描淡寫地說幫我安排。
就好像打完一巴掌,再摸摸你的臉,你就該感恩了。
我準備把手機放下,公司人事的消息彈了出來:「外派手續還有幾份文件需要你本人簽字,今天方不方便?」
我媽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去忙你的,我這麼大個人了,還能出什麼事?」
我算了下時間。
打車來回,半小時能搞定。
護工阿姨在,該沒問題。
簽完文件出了公司大門,我幾乎是跑著往回趕。
出租車堵在十字路口,我坐在後座不停刷手機看時間。
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終於到了醫院,我小跑著穿過一樓大廳,擠進電梯,衝出電梯門。
病房門虛掩著。
裏麵有聲音。
不是我媽的聲音。
「你能不能管好你女兒,離別人的男朋友遠點?」
是林梔。
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你這老不死的,病房給你住也是浪費。早死早好,省得帶累你那個不要臉的女兒。」
血「嗡」一聲衝上頭頂。
我踹開門。
病房裏的畫麵,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