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車回小區的路上,燈光逐漸消失,喧鬧聲也變淡。
當初買婚房,因為顧淮喜靜,於是選了郊區房。
可離我公司足足有十幾公裏,光是打車都要等半小時起步。
每逢下雨,顧淮忙著上班,也沒空接送我。
我得提前兩個小時起床去打車。
我提了三次換房子,都被顧淮否決。
他總是眉眼帶著淡淡的憂鬱:
“安安,再忍忍。”
“等我這段時間忙完,就換房子。”
忍忍?
可沈薇薇住的卻是市中心的大平層。
偏西式複古的家具和裝修風格,我曾在顧淮抽屜裏的設計圖上看見過。
我以為他在為換房做準備。
卻從沒想過是為了填滿另一個家。
下車後,我順著步梯上了六樓。
打開門,依舊是古樸的簡裝。
衣櫃是哥哥送的,他說女孩子要有很多漂亮衣服。
所以哪怕推拉的卡槽早就生鏽,我卻舍不得扔。
床是爸媽買的,他們說木床結實。
可半夜輕微翻身便會發出響聲,我常常因此失眠。
環視整個房子,我才緩過神。
原來那些我試圖緊緊抓住的心意,不過是廉價的打發。
收拾完衣服,我合上行李箱。
就著客廳的茶幾,在紙質版的申請資料表上簽下名字。
“出差?怎麼不提前說?”
“我送你。”
顧淮不知何時出現,正在玄關處換鞋。
我填著表裏的信息,頭也沒抬:
“我會開車,不至於讓別人老公送。”
“沈清安,你沒必要爭風吃醋吧?”
“要不是因為你的出現,薇薇也沒必要躲躲藏藏生活。”
“我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
顧淮眉頭蹙起,看向我的眼裏帶著不耐。
“爭風吃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顧淮,分手吧。”
“房子歸你,車我開走。”
“又是激將法?”
看著我的反應,顧淮卻突然氣笑了。
“昨天我接到電話,說你會用分手要挾我。”
“果真如此。”
“沈清安,你就沒點新招數?”
他看起來對我失望至極,摔了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原來這就是有口難辯的感覺。
我咽下喉間的血腥味,拉著行李去地下車庫。
把資料表交給經理審批,明天就可以買機票了。
開著車,身後的小區逐漸變成不可見的小黑點。
郊區沒有路燈,打著車燈,也被黑夜吞噬。
我握緊方向盤,身後卻突然一陣猛力撞上來。
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清肇事車輛,眼前便一片血色。
手機已自動撥通緊急聯係人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無人接聽。
我撐起最後一絲力氣,打給爸媽。
電話那頭隻剩忙音。
關鍵時候,是哥哥回撥過來。
可聲音隻剩煩躁:
“別打了,煩不煩?”
“你要說自己出車禍對不對?”
“顧淮十分鐘前就接到了未來通話,讓我們別信你的賣慘。”
心兀然沉下來。
腕上的智能手表能檢測心率,早已給顧淮發了十幾條報警信息。
可他卻不願意相信我一次。
我閉上眼,腦子裏隻剩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