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樓層往上升,我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定格在二十六層。
電梯門剛打開,便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媽,我想吃榴蓮。”
“好,媽這就去給你開。”
“哥哥,人家最近新看上了個包包,誰願意給我報銷呀?”
“給你買給你買,你想要的什麼時候沒給過。”
光是聽著聲音,仿佛就看見沈薇薇眾星捧月的樣子。
和我剛來沈家的第一天,一模一樣。
接到顧淮電話時,我剛喂完豬。
被找到親生父母的喜悅衝昏頭腦,卻還是洗了澡,穿上最體麵的衣服坐上車。
一路上我把打招呼的話語練了不下幾百遍。
可剛到家,沈薇薇就尖叫著嘔吐:
“好臭呀,姐姐剛從垃圾堆出來嗎?”
“好惡心。”
明明這是我最幹淨的一件衣服。
用皂角洗了很多遍,沒有豬圈味。
可因為沈薇薇一句話,就連父母也捂上口鼻。
所有的委屈堵在喉嚨裏,彌散成嘴裏的酸澀。
那時顧淮毫不猶豫地把我護在身後。
可現在,他把沈薇薇摟在懷裏,眼裏是我沒見過的憐惜。
“寶寶不生氣,我這不是來哄你了嘛。”
“沈清安哪有你重要?”
“你上次不是說想去澳洲看雪,我請好假了,下周就帶你去。”
寶寶?
顧淮從來不肯這樣叫我。
哪怕是熱戀期,手機裏備注永遠是全名沈清安。
後來工作,我又變成了某某部門沈清安。
有次我固執起來,偷拿他手機改了備注。
顧淮當晚便將我拉黑。
他總愛一板一眼和我講道理:
“這個號同事也會看見,別太張揚了。”
什麼時候起,一個備注也算張揚?
他隻是不願意承認我的身份。
訂婚後我主動和顧淮商量過度蜜月的事情,可他次次推脫。
亦或是天氣不合適,時間不合適,地點不合適。
其實說來說去隻不過是人不合適。
畢竟現在正值大暑,顧淮卻願意為了沈薇薇飛去澳洲看雪。
我站在門口,忽然沒了勇氣邁進去一隻腿。
“姐姐?你怎麼來了?”
沈薇薇聲音細微,整個人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顧淮一個眼神也沒分給我,隻是將她緊緊護在身後。
“沈清安,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
“顧淮,那你來幹什麼?”
“安撫你另一個妻子嗎?”
被發現出軌,顧淮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護著沈薇薇。
仿佛我才是破壞他們一家人的洪水猛獸。
“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我隻是太想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和阿淮。”
“我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沈薇薇雙眼通紅,渾身都在顫抖。
哥哥一把將我推開,站在她的另一側,氣勢洶洶:
“沈清安,你別太過分了。”
“薇薇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我把她接到這裏的。”
“你要發脾氣,衝我來。”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隻是出現,就被判到了對立麵。
我心如刀割,幾乎無法呼吸。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們要這樣?”
“就因為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就費盡心思騙我,然後保護她?”
“顧淮,就連你也不信我嗎?”
戀愛三年,是顧淮主動追的我。
他雖然不善於表達,卻也給夠了我安全感。
今天壞掉的飲水機第二天就會修好,換季的衣服總是成套買給我。
就連平時下廚,也絕對以我的口味為主。
“你居然連那通電話都知道了?”
“沈清安,你比我想的還要卑鄙。”
“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會傷害薇薇?”
我愣住。
還沒來得及解釋,門被重重帶上,迎麵掃過來一陣風。
我慌亂地擦著淚,卻收到爸媽發來的消息。
“安安,薇薇也是爸媽的女兒。”
“我們求你,不要針對她。”
原來爸媽剛才沒說話,不是相信我。
隻是害怕刺激到我,對沈薇薇不利。
情緒像失控的海水奔湧而出,我顫抖著手,打下一句“好。”
隨後接收了經理的外調申請表。
未婚夫是假的,婚禮是假的。
就連家人的愛都是假的。
當沈家這個真千金,又有什麼意義?
虛假的家,我不想要了。